下午的第二节练习赛,徐朗又跑了三十圈,圈速稳定在1分39秒左右。奇米的圈速在1分39秒5上下,差距大概在半秒左右。
但排位赛是另一回事。
奇米在排位赛里总能挤出一些不可思议的速度,这是他的天赋——他可以在单圈里把轮胎用到极限,然后在下一秒完全忘记这回事。
徐朗回到P房,看到Carlos正在角落里搬运轮胎。他的动作很自然,跟其他技师没什么两样,偶尔还会跟旁边的人说笑两句。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了他的底细,徐朗绝对不会怀疑这个人。
他演技太好了。
好到让人觉得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巴西劳工,勤勤恳恳干活,老老实实赚钱。
但徐朗知道,那双搬轮胎的手,曾经用一把钳子在悬挂拉杆上切过一个致命的缺口。
周六排位赛。
徐朗在Q3的最后一个飞行圈里,把所有东西都榨了出来。
T1的重刹,他比之前任何一圈都晚了五米刹车,车轮在入弯时尖叫着抱死又恢复抓地力。T2到T4的连续弯,他走了一条非常激进的线路,几乎贴着内侧的护墙过去。冲线。
计时器显示:1分38秒721。
杆位。
奇米第二,1分38秒994。慢了零点二七秒。
徐朗在回P房的路上,耳机里传来佩拉的声音:“干得漂亮。明天从第一位发车,只要正常发挥,冠军就是你的。”
徐朗嗯了一声,没有多说。
他在想今天晚上。
小主,
码头区,老地方。
晚上八点,亚斯码头区的海滨长廊灯火通明。餐厅里坐满了人,有车队的员工,有媒体的记者,也有穿着休闲服的游客。
徐朗没有亲自去。他待在酒店房间里,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显示着实时传输的画面——老让的人在两百米外的一辆面包车里,用长焦镜头对准了码头区的一家意大利餐厅。
Carlos Silva在晚上八点十五分出现在镜头里。他换了一身便装,深色T恤配牛仔裤,戴着一顶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在餐厅门口的露天座位上坐了下来,点了一杯啤酒,看起来很放松,像是在等人。
八点二十五分,一个穿着白色亚麻西装的男人走到了Carlos的桌前。
徐朗在看到那个男人的一瞬间,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认识这张脸。
马塞尔·杜瓦尔。
塞文河资本的合伙人,被FIA终身禁赛的那个法国人。
他竟然还敢出现在F1的围场附近。
画面里,杜瓦尔在Carlos对面坐了下来,微笑着打了个招呼,像是老朋友见面一样自然。服务员走过来,杜瓦尔点了一杯红酒。
两人开始交谈。由于距离太远,麦克风收不到声音,但从口型和肢体语言来看,他们的谈话很轻松,没有任何紧张的气氛。
“他们在说什么?”徐朗对着耳麦问。
“听不清。”面包车里的人回答,“距离太远了。但我们带了定向拾音器,正在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