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定军把布片搁到周淮安面前时，周淮安正灯下誊一份粮草清单。布片上半圆斜线记号被灯光照得清楚，周淮安放下笔，拿起布片凑近灯瞅了瞅，又翻到背面看一遍。

“临安的布。临安的烟。临安来的探子。”布片放回案上，“他不止来一趟了。”

岳定军把那张画着旧路和洼地的废纸铺在旁边。周淮安看罢两样，从抽屉取出一张更小的纸，自己画的，标了北面树林附近所有地形细节。两张纸并排，指头点了点旧路北端：“这人从北面来。北面是朱仙镇，再往北金军方向。可他抽临安的烟、穿临安的布，不是金人，是临安派来的。”

“秦桧的人。”周淮安不点头也不摇头：“至少是临安方向的人。”

“你打算怎么着？”

“不能直抓。抓了秦桧的人，就是给岳飞招麻烦。”周淮安望着他：“你已有主意了。”岳定军把纸上“待”字圈了一下：“他隔两三天来一回，在等一个从北面来的东西。咱们让他看见想看的，他就把假消息传回临安。”

“你想让他看见什么？”

“看见我把七陵图交给岳飞，岳飞再把图锁进中军帐柜里。”

周淮安沉默片刻：“图真还是假？”

“真的。交出去的时候让他看见，让他在远处看见。”周淮安懂了：“不让他拿到图，只让他看见图在谁手里。他回去报秦桧，图在岳飞手里。”

“岳飞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