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在山脊线上,靠近废驿道入口。”
王贵沉默了一会儿:“出发前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一路。另一路没影了。没影的地方,就在你说的废驿道入口附近。”
岳定军看着王贵手里那份图。废驿道入口,他画得清清楚楚。现在那条路上,少了一路自己人。图是他画的,笔是他落的,这条路他闭着眼都能描出来,可人走进去,没出来。
王贵说,得有人去探废驿道入口。
“我去。”岳定军说。
“你带着图,不能去。”王贵瞥了他一眼,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他身后的铁头身上。铁头蹲在坡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他站起来,走到王贵跟前,抬手比了比山脊方向,又指了指自己。
王贵盯着这个不会说话的少年看了两息:“你行?”
铁头点头。
“半炷香。到入口就回来,不许进去。”
铁头又点头,转身就走。大路他不走,斜切进坡下的灌木丛,几个起伏就没进了草木深处。灌木梢头晃了两下,又合拢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岳定军蹲在矮坡下等。手按在腰间包图袋上,掌心贴着油布面。这半炷香,比平时长。他看山脊线上一棵树被风吹得偏向哪边,数风从背后掠到前头的间隔。风过灌木,带起一阵草腥味,又散了。他数到第七次,灌木丛那边传来脚步声。
铁头回来了。从灌木丛里钻出来时,身上沾了一层碎叶,膝盖上多了一块泥,一股灌木丛的潮气裹着草腥味近到跟前。他走到岳定军面前,从怀里掏出三根树枝,摆在地上。
第一根,断口是平的,带着刀削的痕迹,末端削尖——人为的绊桩。第二根断口是毛茬,末端秃,塌方压断的。第三根不一样,是拧断的,末端带一个小凹坑:有人从上头踩过去,踩出来这么个断法。
岳定军把三根树枝排成一排,对了对断口的方向,包进麻布里,塞进包图袋的侧袋。
铁头蹲下来,拿手指在土里画。一条线,废驿道。线中段打了个叉,线尾画了个圈。叉和圈之间,他添了个小方框,框里点一个圈——井口。方框旁边再补一竖,是井的右壁。末了他写下一个“右”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