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三个不要?”方远图握着毛笔,准备记录。
“第一,年纪太大的不要。”方格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超过五十岁的,一律排除。”
方远图皱了皱眉:“为何?年纪大的官员经验丰富,办事稳重,见多识广。”
“稳重是稳重,可他们跑不动啊。”方格翻了个白眼,“巡察御史不是坐在京城享福的,是要走遍全省的州县,翻山越岭,风餐露宿。那些五六十岁的老臣,走两步就喘,去了地方也只能待在府衙里,听地方官念汇报。根本不可能深入田间地头,明察暗访。搞不好,还没走到一半路程,就先病倒在路上了。”
“而且,年纪太大的,大多思想僵化,墨守成规。就算真的看到了问题,也不敢得罪人,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后不了了之。”
方远图沉吟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方格说得有道理。
巡察御史的核心是“察”,不是“坐”。
年纪太大的,确实扛不住这份苦差事。
“第二,年纪太轻的不要。”方格伸出第二根手指,“不满三十岁的,也一律排除。”
“这又是为何?”方远图不解,“年轻的官员精力充沛,敢闯敢干,没有那么多顾虑,正好适合巡察这种得罪人的活。”
“敢闯敢干是好事,但太容易被糊弄。”方格放下茶杯,坐直了一点身子,“地方官都是修炼了几十年的老狐狸,一个个精得跟猴似的。那些刚入仕没几年的年轻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人家随便说几句好话,送点薄礼,摆几场接风酒,就能把他们哄得团团转。”
“到时候,不仅查不出任何问题,反而会被地方官利用,成为他们的保护伞,反过来欺压百姓。”
方远图再次点头。
确实如此。
官场的水太深了。
没有个五六年的历练,根本看不透那些弯弯绕绕和阳奉阴违。
“第三,跟地方有利益纠葛的不要。”方格伸出第三根手指,“凡是老家在巡察省份的,或者有父母、兄弟、子女、岳家在地方做官经商的,一律不能派去。”
“这个我明白。”方远图说道,“避嫌是朝廷的规矩,历来如此。”
“不止是避嫌。”方格摇了摇头,“是怕他们同流合污。人都是有私心的,一旦牵扯到自己的家乡和亲人,很难做到绝对的公正无私。”
“到时候,地方官只要拿着他们的家人做文章,稍微威逼利诱一下,就能轻易把他们拉下水。”
方远图放下毛笔,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照你这三个标准,整个大宁,能剩下几个符合条件的?”
“年纪不能太大,不能太小,还不能跟地方有任何利益纠葛。还要正直清廉,刚正不阿,不怕得罪人。”
“整个都察院一百多号人,加起来也找不出三十六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