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情驿站的事刚定下来没几天,老赵又来了。
这天方格正窝在聚贤茶楼的老位置上,手里翻着南宫婉送的那本古籍,看得昏昏欲睡。云罗今天被靖王关在府里学规矩,没来缠他,他落了个清净,打算就这么混过一下午。
老赵上楼的时候,脸色比上次还难看。
方格抬眼看他,忍不住笑了:“老赵,你这是怎么了?上次去白河县收账,收了一肚子气回来;这次又去哪儿了?通州?临州?”
老赵一屁股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灌了一大口,重重叹了口气:“别提了。这次去的是秦都县,比白河还远些。收账倒是顺当,可看见的事,比白河还让人堵心。”
方格放下书,靠在椅背上,等着他往下说。
老赵皱着眉,把茶碗往桌上一搁,语气里满是不忍:“我在秦都县住了两天,看见好些年轻夫妇,夫妻俩都要干活养家,孩子没人看。小的才几个月,大的也不过三四岁,要么锁在家里,要么托给邻居老太太。可邻居老太太自己都自顾不暇,哪能看好孩子?”
他越说越来气,声音也高了几分:“有个年轻媳妇,在街上摆摊卖布,怀里抱着个几个月大的孩子,一边招呼客人一边哄孩子,孩子哭得嗓子都哑了,她也跟着掉眼泪。我问她,怎么不把孩子放家里?她说,家里没人,放家里不放心。我又问,那怎么不找个人帮忙看?她说,找人看要花钱,一天的摆摊钱还不够付看孩子的工钱。”
老赵说完,端起茶杯又灌了一口,眉头拧成了疙瘩。
方格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格子,”老赵看着他,语气认真,“你说,这种事,有没有什么法子?那些孩子还那么小,天天跟着大人在街上风吹日晒,也不是个事。”
方格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想了想,慢悠悠道:“这事啊,跟开铺子雇伙计是一个理。”
老赵一愣:“怎么说?”
“你想啊,”方格掰着手指头,“铺子里的伙计,要是带着孩子来上工,孩子哭闹,他干不好活;把孩子锁在家里,他又不放心,心里惦记着,还是干不好活。两头都不落好。”
老赵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