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的脸色沉了几分,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心里已经掀起了波澜。
他当了十八年皇帝,最恨的就是贪腐舞弊,卖官鬻爵更是触碰了他的底线。吏部是朝廷选官的根本,要是连文选司都敢私下卖官,那这大宁的官场,早就烂到根里了。
他心里瞬间就定了主意,回去就让陆影立刻彻查此事,把这黑市的根子连根拔起。可脸上却半点没露,依旧笑着跟方格喝酒,顺着他的话道:“这种歪门邪道,长不了。朝廷早晚会查,一查就是掉脑袋的大事,咱们老百姓,就别掺和这些事了,喝酒喝酒。”
方格听他这么说,心里也定了定。
也是,这种事,自然有朝廷管,有御史台查,他一个纨绔子弟,瞎掺和什么。只要提前给他爹提个醒,让他爹查查文选司的事,把这窟窿堵上,别等闹大了,惹祸上身就行。
想通了这一点,方格心里的郁结瞬间散了,笑着端起酒杯,跟老赵碰了一下:“你说的对,咱们就是喝酒的老百姓,管这些朝堂上的破事干什么。来,干了!”
两人你一杯我一杯,从晌午一直喝到傍晚,聊的都是市井里的新鲜事,再也没提捐官的事。
夕阳西下,两人才晃晃悠悠地出了酒馆,各自回了府。
方格回了方府,琢磨了一晚上,还是没敢直接跟他爹说这事。他爹那个老古板,要是知道他天天泡在酒馆里,听这些衙门里的龌龊事,少不了又是一顿骂,搞不好还要关他禁闭。
最后他想了个法子,写了张匿名的纸条,趁着天没亮,塞到了他爹书房的门缝里,只写了文选司张怀安私卖官缺,让他爹自查。
做完这事,方格彻底松了口气,往床上一躺,蒙头就睡。
他没料到,就在他回府睡觉的时候,皇宫大内,皇帝赵弘已经连夜召见了巡检司指挥使陆影,下了死命令,彻查吏部文选司卖官鬻爵一案,顺藤摸瓜,把这捐官黑市的根子,彻底挖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