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两人身上,安安静静的。
外面全城戒严、风声鹤唳,朝堂上雷霆震怒、焦头烂额,仿佛都与这方小小的书店隔绝开来,半点也惊扰不到这里的平静。
……
京城紧绷了几天的弦,终于松了几分。
街面上挨家挨户砸门盘查的兵卒少了大半,只剩各路口的岗哨,还留着巡检司的差役按规矩查验路引。往日里冷清了不少的茶坊酒肆,重新支起了摊子,挑着货担的小贩沿街叫卖,晨露里混着早点铺的香气,终于恢复了京城该有的烟火气。
方府西跨院的海棠花落了一地,李景揣着个紫檀木的蛐蛐罐,扒着院墙上的花窗往里瞄,看见方格披着外衫从屋里出来,立刻压低嗓子喊:“格子!可算起了!再晚城南斗蟋场的擂台都开锣了!”
方格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往院中的石桌旁坐了,翠儿连忙端上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还有一碟刚蒸好的蟹粉汤包。
“你小子是真能折腾,前天刚逛了早市,今天又天不亮就堵我门。”方格拿起汤包咬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不就是个斗蟋擂台,值得你这么上心?”
“那可太值得了!”李景把手里的紫檀蛐蛐罐往桌上一放,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子,献宝似的,“看见没?青头大将军,城南早市淘来的名种,前儿连赢了三场!今天擂台的头彩是一匹河曲宝马,是御马监流出来的好货,整个京城独一份!”
他往前凑了凑,一脸认真:“你可是咱们京城玩虫的老祖宗,当年京里斗蟋大会,你拿一只铁背青连赢了十七场,这事谁不知道?今天你必须跟我去坐镇,不然我心里没底。”
方格以前确实是京里纨绔里玩虫的行家,什么品相的蛐蛐能打,什么虫性善攻善守,一眼就能辨得明明白白。只是如今懒了,觉得费神费力争这点输赢,不如躺着晒太阳喝茶来得舒服。
架不住李景软磨硬泡,他还是慢悠悠地洗漱更衣,换了身利落的深灰色短打,跟着李景上了马车,往城南斗蟋场去了。
马车走在街面上,能明显感觉到气氛和前两天截然不同。沿街的铺子尽数开了门,往来的行人也多了起来,只是路过路口岗哨时,能看见巡检司的差役正核对路引,腰间的佩刀擦得锃亮,却没了前两日剑拔弩张的紧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