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云只得依言进了自己的舱房。

再出来时，她已经换好了衣裳，女扮男装，这招她熟，只是她不敢易容，谁叫赵元澈只让她换衣服呢？

方巾把发髻包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眼睛——圆圆的杏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乌黑，看人的时候自带三分凌厉，倒真像个俊秀的小公子。

若不是喉间平坦、身量纤细，旁人恐怕很难看出破绽。

季驰回头看见她，晃了晃神，随即笑出声来：哟，这是谁家的小厮？

陈青云没去搭理他，来到赵元澈面前。

赵元澈上下打量了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道了一声：走吧。

转身下了小船。

陈青云随即跟着他下了那艘小船，在船尾坐下。船身很矮，吃水浅，和辽王府那艘挂着青色旗幡的大船相比，宛如换了个世界。

两个护卫闷头划桨，小船快速地滑离江岸。

约莫一炷香的工夫，聚宝阁的轮廓从水面上浮现出来。

那船比辽王府的还要宽出两分，甲板上还建了三层楼，灯火从每一层的窗棂里透出来，照得周围水面一片昏黄。隐约能听见上头传来的喧嚣——骰子落盅的脆响、筹码碰撞的叮当、赌客们的吆喝和笑骂，融成一片，热闹得紧。

小船靠上赌船侧舷，赵元澈先一步跨上去，朝她伸出手扶了陈青云一把。

两人一前一后踩上跳板。

门口伙计迎了上来，眼睛先往赵元澈的腰间一瞟，瞧见那块佩玉，脸上的笑顿时殷勤了几分，再看他气度不凡，立马弯着腰将两人便往里头引。

赌场在主甲板的一层，推开一扇包了铜皮的厚木门，热气夹杂着汗味、酒味和劣质香粉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灯火通明，赌客们三三两两聚在舱里，忙着各种赌博，没人有空关注刚进来的两人。

陈青云默默跟在赵元澈的身后，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圈，习惯性把甲板上的人手分布记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