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怀贞的调查结果出来前，去见了梁正民一面。

“梁大人，本官想听你亲口说一遍——名单上的人，你是怎么查到的？”岳怀贞将手中的卷宗搁在桌上。

“三个是旧部，两个是同窗，一个是早年同知任上共过事的书吏。他们都曾替我做过事。”梁正民此时的棱角早被磨平了。

“据说，你把这些主动交出来，为的是替自己减刑？”岳怀贞得确认辽王是否动用了私刑，屈打成招。

“是，还请岳大人帮帮我。”梁正民说完，下跪。

岳怀贞起身：“梁大人，好自为之。”

人犯已然全部供认不讳，各项证据条理齐全，他能如何？此前他还心存观望，盼着能查出些许新线索，毕竟辽王在外的口碑素来是强悍无礼，非议也颇多。可眼下……除去暗自感慨辽王麾下人手行事缜密周全，他这位御史此番前来，终究只是完全就是来走个过场。

有关调查结果的密折送出去后的第二日，岳怀贞才动身回都城。

回帝都的前一日，岳怀贞难得清闲，换了一身便服，带着一名二十出头的年轻随从，去辽阳府的街面上走了一圈，这是皇帝给的又一个任务：考察民情。

岳怀贞沿着主街慢慢逛着，走到中段时，他看见一家铺子门口排着队，门楣上挂着一块木匾，写着“云兮”二字。云兮是陈青云为了纪念原主特地起的名字。

他站在队伍外头看了片刻，见出来的人都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布包，便问旁边一个排队的妇人：“请问这家店卖的是什么？”

那妇人倒是热络：“羽绒服！你没见过吧？里头填的是鸭绒，轻便又暖和，比棉袄好穿多了。这是第二批了，头一批出来三天就卖光了。”

岳怀贞暗道稀奇，也排进了队伍里。他回头朝随从看了一眼，随从便上前半步，站到了他身后，已经准备好替他拎东西了。

轮到他时，他拿起一件衣服细瞧——面料厚实，针脚细密，很是轻巧。他随便买了四件，两件大的两件小的，想着回去送人也是好的。

岳怀贞两人又顺着街面走了一段路，见转角处有一家饭馆，正是“青霄霞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