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厚在一棵榆树底下站定,用脚尖点了点地面。
“这一片,从溪边到那条土坎子,都是荒地,也没人要。你要盖房子,选哪块都行。”
陈景渊四下看了看。
溪水清澈,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和沙子。
缓坡朝南,坡顶地势稍高,下雨不怕积水。离村子也不远,路程不足一里,倘若有事,高喊一声就能传入村中。
“那块地看着不错。”陈景渊指了指坡顶那片平整的地面,向阳,地势也高。
赵德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点头:“那块地算是这片最好的,本来我还想留着给小儿子盖房的,他去了府城做工,不回来了。”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根草绳,在地上量了量,又用手指头在地面划拉了几下,嘴里念念有词。
“长……三十步,宽……二十步。拢共不到两亩。”
“多少钱?”陈景渊问。
赵德厚伸出三根手指。
“三两。”
陈景渊也不还价。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大约三两出头,递过去。赵德厚接过来在手里掂了掂,又从腰带上解下一杆小秤,挂上银子一称——三两一钱。
他凑近看了看秤星,又从袖子里摸出几文铜钱,数了数后递给陈景渊。
“多了,找你十文。”
陈景渊接过铜钱,心里对这位村长的印象又好了几分——不占便宜,说话算话,是个实在人。
赵德厚把银子收进贴身的衣兜里。
“这地是你的了。回头我让邱长栓给你立个字据,再去县里备个案。按规矩,流犯买地要衙门批,不过批不批的无所谓——你们本来就要在这儿住一辈子,地又没人抢,你也可以先盖房,回头补手续就是。”
“多谢村长。”陈景渊行礼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