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威一把将萧氏拉出来。

胡令仪已经抱起陈怀瑜和陈怀瑾往外钻。

“大石头那边！快！”

陈景渊从胡令仪手里接过陈怀瑾，陈威扶着萧氏，拽着陈景昀，跟在后面。虎子蹿在前头，几步回头叫一声。

箭矢钉在帐篷架上，油纸被撕开几道口子，哗啦哗啦响。

那块大石头斜斜地嵌在坡壁上，像半堵墙，足有一人高。陈景渊先到，闪身躲到石头后面，把陈怀瑾往地上一放，转身接过胡令仪手里的陈怀瑜。陈威推着萧氏和陈景昀过去，自己堵在石头侧边。

陈景渊没跟着躲进去，他也拿出那把陈青云给的刀，往石头另一边挪了两步，和陈威形成夹角。

“快！快过来！”陈景渊回头冲陈青云喊。

又一波箭矢射过来。陈青云短刃一挥，挡掉一支，侧身让开另一支。陈景曜钢棍横扫，把射向她的那支磕飞。

“你先走。”他手里没停地说。

陈青云没理他，又挡开一支箭，拽着他胳膊往石头那边退。两人边挡边退。箭矢钉在脚边的泥地里，扎在身后的帐篷架上，有几支擦着石头边飞过去，崩出火星。

陈威伸手把陈青云拽到石头后面，陈景曜最后一个闪进来。

周遭都乱了。

有人从地上爬起来，有人还缩在干草堆里，尖叫声、哭喊声、骂声混成一片。一个犯人光着脚跑，被地上的石头绊了一跤，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他旁边的人拽了他一把，两人跌跌撞撞往林子边跑。

“别乱跑！”有人在喊。

二房那边，张氏的尖叫声最响，隔着老远都能听见。陈武拽着她往一棵大树后面拖，她手里还抱着陈怀兴，孩子被吓醒了，哇哇大哭。陈景瑞跑在前头，头也不回，陈景明跟在后面，被张氏拽住衣角，差点摔倒。

三房那边，陈文护着赵氏和两个孩子，往一块大石头后面躲。赵氏脸色发白，死死搂着两个孩子，陈文挡在前面，手里攥着一根木棍，手在抖。

官差里有人在喊“护着周头儿”，有人在喊“点火把”。孙禄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找地方躲！别乱跑！”

有人点起了火把，火光晃来晃去，把影子拉得老长，在地上乱晃。

很快，黑暗里窜出几道黑影。

陈青云已经蹲下去，手往脚腕上的铁锁一探。铁丝在指尖转了一圈，锁扣咔哒一声，脚链松开了。她又蹲到陈景渊身边，手速飞快，脚链也开了。萧氏和胡令仪还没反应过来，脚上的铁链已经被她三两下卸下来，堆在地上。

几个人看着那几串铁链，又看着她，一时都愣住了。

陈青云没工夫解释，把铁丝往袖筒里一塞，站起来。伸头一探，七八个身着夜行衣，蒙着面，已直奔大房这边冲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