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青云接过老头找回来的零钱,往袖筒里一塞,招呼家人往里走。
进了屋,一行人才明白什么叫“柴房改的”。
屋子倒是够大,比外头看着宽敞,可四面墙有两面还留着烟熏的痕迹,黑一块黄一块的。墙角堆着几捆没搬完的干柴,用破草帘子盖着,算是遮掩过了。地上铺着层干草,薄薄的,踩上去能感觉到底下硬邦邦的泥地。
窗户倒是有一扇,糊着旧纸,破了几个洞,风从洞里钻进来,呜呜地响。门确实有点歪,关上的时候得往上抬一下,不然卡不住。门缝漏风,能看到外头院子里走来走去的脚。
屋里就一张歪腿的桌子和两条长凳,桌上搁着个豁了口的油灯,灯芯黑黑的,不知多久没点过。
陈青云扫了一圈,倒没嫌弃——比牢里强多了,也不漏雨。
陈威扶着萧氏坐下,长长地吐了口气,脸色还好,只是累。
陈景曜把推车屋门外,靠墙放好,又把陈景渊从车上扶下来,在干草上躺平。陈景渊一路上醒醒睡睡,这会儿睁着眼,看了看四周,没说话。
胡令仪蹲在他旁边,把毯子重新盖好。
陈景昀和俩孩子挨着萧氏坐下,俩孩子各自小口小口地喝水。虎子趴在门口,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睁半闭,耳朵却一动一动的。
陈青云把门往上抬了抬,用力一推,门总算关严了。门闩是根木头,插上之后晃了晃,倒也能用。
她转过身,看着这一屋子人挤在一起,忽然觉得还行。
地方不大,人挤人,晚上暖和,尤其是半夜。
萧氏已经开始从包袱里往外拿东西,准备晚上铺盖。胡令仪帮着收拾,两个人低声说着什么。
陈青云走过去,从袖筒里摸出几块肉干,递给萧氏。
“先垫垫,晚点再看吃什么。”
陈青云摸了摸肚子——走了一天,就吃点肉干和烙饼,不顶饿。
她往外看了一眼,院子里人影晃动,有几处已经升起了火。
“我去看看厨房能不能借用一下,弄点热乎的。”
萧氏抬头:“这时候了,厨房还能用?”
“问问呗。”陈青云拍拍手上的灰,拉开门就要出去。
刚迈出一步,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折回。
她走到那个大包裹跟前,蹲下来,把手伸进去翻腾了一阵——在外人看来是在翻东西,实际上是从空间里往外拿。
先摸出那本《西域兵要》,走到陈景曜面前,往他手里一塞。
陈景曜低头看了一眼就接过去了。
陈青云又转身,把另外一本书递到陈景昀面前。
陈景昀低头一看,眼睛忽然亮了一下。是他在家常看的那本,出门时没来得及带上。
他抬起头看陈青云,想说什么。
陈青云冲他眨了眨眼。
陈景昀抿了抿嘴,把书接过去,没再问。
做完这些,陈青云才朝外面走。
虎子抬头看她,摇了摇尾巴,没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