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少年开口。
“如果有那一日,那人定然不是我。”
他偏了偏头,光线落在他脸上,照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少爷只管杀了他。”
虞观无奈,“怎么又扯到牛鬼蛇神之事上来了。”
零七认真道,“并非鬼神,只是这世上能人异士之多,不乏有擅长易容术的,若有人假借我的身份来伤害您,哪怕有一丝不对,少爷也不要犹豫,立刻动手。”
虞观低头看着这个对他十分依赖的孩子,他得经历过什么样的日子,才会觉得被替换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伸手拍了拍零七的脑袋,“好好好,我答应你就是。”
零七这才安静下来,把脸重新埋进他膝头,开始絮絮叨叨和他聊天。
*
楚景珩离开那日,城门口挤满了人。
有送行的家眷和列队的新兵,也有赶早市顺道来看热闹的百姓。虞观穿了身素色长衫,站在人群外侧。
楚景珩一身轻甲,远远瞧见他,几步跑了过来。
“虞望之!你真来了!”
虞观,“说了送你,自然要来。”
楚景珩拍了拍胸口的甲片,“得嘞,那小爷可走了。”
虞观点头,“好。”
楚景珩脸不知为何红了红,“还有……那什么,如果有人图谋不轨想靠近沈姑娘的话,你记得帮我看着点,记住了吗?”
虞观挑眉,“若是两情相悦,我可不会阻止。”
楚景珩挠头,“那你也要给我写封信告知情况,好让我安心!”
虞观,“……”搞不懂。
前头队列开始移动了,楚景珩的小厮急得直招手,“公子!快!”
楚景珩转身跑了几步,又猛地回头,冲虞观比了比拳头,“记住啊!”
然后一头扎进了人群。
虞观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被层层叠叠的人潮吞没,再也分辨不出。
英国公府送行的人三三两两散了,楚景珩的母亲被丫鬟搀着往回走,帕子捂在脸上,眼睛通红。
虞观转头,看了一眼皇宫的方向。
重重宫墙覆着薄雾,檐角的琉璃瓦折出一星微光,那里是整个大雍权力的中心。
虞观收回视线,沿着这条走过无数次的街道,一步一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