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那星子坳的蓝莲树开花了,他就像一堆落在枝头的星星。此时凌辰轻轻的靠在树干上,他看着苏晓在给树下的小男孩包扎着伤口——他是白泽,他在找到星子坳时摔了一跤,他膝盖上的血把他的裤子染成了深色。
“你疼吗?”此时苏晓的动作很轻,她在用雷若彤给的橘子糖纸轻轻擦了擦他的膝盖,那糖纸的甜味立刻让小男孩慢慢瑟缩了一下,他却没有躲开。
“我不疼。”此刻白泽的声音还有一点怯,他的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树上的花,“这花和你篮子里的一样。”
“这本来就是一棵树上的。”此时胡财神蹲在旁边,他用自己的算盘柄给树松了松土,“我爹说过,这归墟的蓝莲树是‘记忆根’,所有散落在外的蓝莲花,都是它的孩子,它们迟早要回家。”
雷若彤突然从树后跳了出来,她的手里举着一个花环,她轻轻往白泽头上一戴:“你别愁眉苦脸的,你戴上这个就不疼啦。”那花环上缀着蓝莲花和橘子花瓣,那甜香混着青草味,此时白泽的耳朵悄悄红了。
“你看这树干。”凌辰突然指着树干上的刻痕,那里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名字,就像小孩子的涂鸦,“这是以前来这儿的人刻的吧?”
胡财神立刻凑近一看,他突然笑了:“这不是我爹的名字吗?它旁边还有‘星子坳’三个字。”他慢慢摸着刻痕,他就像是摸到了自己父亲年轻时候的样子,“原来我爹早就来过这儿,难怪他的账册上画得那么清楚。”
苏晓立刻从自己的篮子里拿出了一块布,她轻轻擦着刻痕上的尘土:“我每个来这儿的人,我都想留下点什么,好像这样就不算白来一趟。”
白泽盯静静的着那些名字,他突然小声在说:“我也能刻吗?”
“当然能。”雷若彤连忙递给了他一块小石子,“你刻吧,你刻了就是这儿的人了。”
此刻白泽用手轻轻握着石子,他在树干最下面刻了自己的名字,他刻得很慢,在他刻完后他还轻轻吹了吹木屑,他就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那阳光慢慢透过蓝莲花的缝隙落在了他脸上,他那一点怯生生的样子渐渐散了,倒生出了一点踏实来。
“这里以后就是你的家了。”凌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要是想油麻地了,你就往星轨的方向走,我们在糖水铺里给你留了双皮奶。”
白泽连忙点点头,他突然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块用锡纸包着的东西,递了过来:“这个给你们。”在打开一看,那是半块融化后又重新凝固的陈皮糖,“这是上次那个和尚给我的,我一直留着,现在……你们比我更需要它。”
苏晓连忙笑着接了过来,她轻轻掰了一小块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她把剩下的递给了凌辰:“甜吧?”
凌辰嘴里含着糖,他看了一眼那树上的刻痕,又看了一眼在树下摆弄花环的白泽,他突然觉得这糖比任何时候都甜——原来能让记忆扎根的,从来不是刻痕有多深,而是有人记得你,有人盼你回来,有人愿意把藏了很久的甜,分你一半。
此时胡财神的算盘“噼啪”响了两声,它就像是在算这趟星子坳之行的收获。雷若彤抢过了他的算盘,她把它往树上一挂:“你别算了,你再算那双皮奶真要凉了!”
在他们四人往回走时,那白泽站在蓝莲树下轻轻挥着手,那蓝莲花轻轻落在了他的花环上,就像给这个刚找到家的孩子,别了一枚亮晶晶的勋章。那归墟的星轨在他们的头顶闪得更亮了,那星子坳的风顺着轨迹慢慢飘向了油麻地,它还带着蓝莲花的香,也带着一句他们没有说出口的话:
“我们会常来的。”
此时白泽站在蓝莲树下,他看着他们四人的背影消失在了星轨尽头,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连忙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了一颗皱巴巴的糖——那是刚才凌辰塞给他的,他说是“归墟特产,含着能梦见油麻地”。他立刻剥开了糖纸,那甜腻的味道立刻在他的舌尖化开了,他突然咯咯笑出了声,他连忙往树后跑了两步,又回头望了一眼蓝莲树,他就像是怕它跑了似的。
这边,凌辰他们几人刚走出星子坳,他就见胡财神举着算盘追了上来,此时他的算珠打得噼啪响:“刚才白泽那半块陈皮糖,按市价得算三分钱,还有花环的材料费,总共五分!记账上啊,月底从他饭钱里扣!”
“你咋这么抠?”雷若彤立刻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这孩子才刚找到家,你就惦记上他的饭钱了?”
“这叫亲兄弟明算账!”此时胡财神立刻梗着脖子,他却悄悄把算盘上的“五分”改成了“三分”,“再说了,我这是帮他攒钱呢,以后他娶媳妇不得花钱?”
此时苏晓忍不住笑了:“他才多大,你就操心娶媳妇了?”
“要我说啊,”凌辰突然放慢了自己的脚步,他看向了远处的归墟星轨,“白泽留在那儿也好,他有蓝莲树陪着,有星子坳的风照着,总比跟着咱们瞎闯强。”他慢慢摸了摸自己兜里的玉佩——那是白泽刚才塞给他的,他说是“谢礼”,那玉佩上刻着一朵小小的蓝莲花,它和苏晓发间别着的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