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还挂在窗棂上时，学堂的木门就被轻轻推开了。赵灵溪提着一个布包袱站在门口，她看着里面七歪八扭摆着的课桌椅，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些桌子是张木匠带着几个灾民连夜赶制的，那桌面还带着新鲜的木头纹路，它们的边角被打磨得圆滚滚的，生怕硌着孩子。

“赵姑娘来得挺早啊。”此时张铁匠扛着一个铁砧子走了进来，那铁砧上还沾着他没擦干净的铁屑，“我把孩子们要练的小锤子带来了，你看放哪儿合适？”

赵灵溪转身轻轻指了指角落：“那就放那边吧，离灶台远些，省得火星溅到木头上。”她轻轻打开了自己手里的包袱，那里面是她连夜抄好的启蒙字帖，那纸页边缘被她的手指磨得有些发毛，“我昨天写得急，字丑了点，等孩子们来了可别笑话我。”

“这哪能啊。”张铁匠把铁砧子放稳了，他那粗粝的手掌在自己的衣襟上慢慢蹭了蹭，“你能让娃们认字就不赖了，赵姑娘可是金枝玉叶，你肯屈尊来教这些泥腿子的娃，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他正说着，门外立刻传来了一阵叽叽喳喳的动静，此时王小豆带着七八个孩子涌了进来，他的手里还攥着野地里摘的狗尾巴草。“赵姐姐！”小豆举着草穗子冲到她面前，他的脸上沾着泥，“你看我给你带的花！”

赵灵溪慢慢蹲下来帮他擦掉了脸上的泥印，她的指尖触到了孩子滚烫的脸颊：“这是狗尾巴草，它不是花哦。不过它也很漂亮，姐姐收下了。”她把草穗子插进了窗台上的空瓷瓶里，“你快去坐好，我们要上课了。”

孩子们立刻嘻嘻哈哈地在找座位，有的嫌椅子太高了，他们干脆蹲在地上；有的好奇地摸着那桌面上的木纹，他们用自己的指甲划出了浅浅的印子。赵灵溪轻轻走到了屋子中央，她立刻清了清自己的嗓子：“大家安静些，我们现在先学写自己的名字好不好？”

她的话音刚落，后排突然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我……我没有名字。”

赵灵溪慢慢看过去，那是一个瘦得像一根豆芽菜的小姑娘，她扎着两个歪歪扭扭的辫子，他的手里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角。她旁边的小豆抢着说道：“她是李婶捡来的，大家都叫她丫头。”

赵灵溪慢慢走过去，她轻轻蹲在小姑娘面前：“那姐姐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叫‘念安’，思念的念，平安的安，愿你以后平平安安的。”

那小姑娘立刻愣住了，她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泪，她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娘……我娘以前也叫我念安……”

此时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孩子们立刻都忘了打闹，他们看着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念安。赵灵溪轻轻拍着她的背，她的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给揪了一下。这些孩子，哪一个背后没有一段难捱的日子呢？

“好了好了，”张铁匠立刻在门口轻轻咳了两声，他手里拎着一个铁皮桶，“你先别哭了，赵姑娘给你们带了糖糕呢。”他立刻把桶往桌上一放，用手揭开了盖子，那里面是热气腾腾的红糖糕，甜香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