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岛的名字，从来不是夸张的修辞。

当“共生号”驶入黑雾岛海域时，连最有经验的老渔民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整座岛被常年不散的灰雾笼罩，那雾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连正午的阳光都只能透进三分，在雾中化作朦胧的光球，照得周围的海水泛着诡异的灰绿色。

“这雾不对劲。”莉娅站在船头，她用指尖抹了一下船舷，刚才被雾打湿的地方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她的指尖才刚触到，灰雾竟像活物般凝成了小小的水珠，滴落在甲板上时发出“滋滋”的声响，甲板的木头被蚀出了一个针尖大的小洞。

她赶紧拿出了检测仪，探头刚伸出船舷，屏幕上的数值就在疯狂跳动，红色的警报灯闪得刺眼。“腐蚀性超标三倍！”莉娅的声音带里着惊讶，“它比暗礁带的暗能量还强，在这种环境下居然还有生物能存活？”

此时凌辰却用手指着岛岸边的礁石，那里的灰雾相对稀薄些：“你看那里。”

莉娅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礁石缝里，竟冒出了几株嫩绿的芽，芽尖顶着淡淡的光，像嵌在灰雾里的星星。她拿起望远镜，看得更清楚了——芽根上缠着细细的光丝，那是共生花的根须！显然是被洋流从“共生港”带过来的，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竟然顽强地发了芽。

“它们在吸收雾里的暗能量。”凌辰立刻用手打开了培育箱，里面整齐地码着十二株共生花幼苗，每株的根须都缠着一小撮银白色的种子，“凯恩说黑雾岛以前是座活火山，暗能量来自地下的岩浆层，能量场比暗礁带更复杂。我们得把幼苗种到火山口附近，那里的能量最集中，也最容易产生共鸣。”

登岛的路比想象中难走百倍。灰雾里还藏着锋利的黑曜石，像无数把暗剑，稍不注意就会被划伤。莉娅的裤脚被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血珠刚渗出来就被雾气蚀成了灰，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疼。

“千万别动。”凌辰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脱下自己的外套，蹲下身仔细地裹在了她的腿上。他的外套是用星核纤维做的，能抵抗一定的腐蚀性，可在黑雾里也撑不了太久，很快就泛起了灰黑色的斑点。

“你的外套……”莉娅想把外套还给他，但却被他给按住手。

“这是老料子了，耐蚀。”此时凌辰的语气显得轻描淡写，他的手指却在仔细地把外套边角掖好，“别让伤口沾到雾，感染了会很麻烦的。”他在起身时，莉娅才发现他的胳膊上也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正顺着他的袖口往下滴着，在灰雾里晕开了淡淡的红，又很快被灰雾蚀成了虚无。

此时她没有说话，只是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绷带，快步走到他的身后，小心地帮他包扎。绷带在接触到伤口时，凌辰微微瑟缩了一下，但他却没吭声。两人在灰雾里沉默地前行，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和脚步踩在碎石上的“咯吱”声，在寂静的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在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时，灰雾突然淡了一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拨开了，露出了一片凹陷的盆地。此时盆地的中央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热气，空气中也弥漫着硫磺的味道——那正是火山口。但奇怪的是，火山口周围的雾最淡，地面上还长着一丛丛紫色的小草，草叶上滚动的露珠竟是透明的，不像别处的雾那样带着腐蚀性。

“这是‘净雾草’！”莉娅立刻惊喜地喊出了声，她在父亲的笔记里见过这种植物的插画，旁边还标注着：“生于火山岩缝，性喜热，能中和暗能量，但单独生长极脆弱，需与共生花共生方能存活。”

此时凌辰立刻用手打开了培育箱，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了第一株幼苗。幼苗的根须上缠着银白色的净雾草种子，他用手将幼苗的根须与净雾草的根轻轻缠绕在了一起，再埋进火山口边缘的土壤里。土壤是温热的，带着岩浆的余温，刚把幼苗埋好，周围的灰雾就像被无形的屏障挡住，以幼苗为中心，露出个直径一米的圆圈，阳光恰好从雾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幼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