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锈镇外城的这间废弃库房,屋顶漏了个脸盆大的窟窿,灰败的阳光斜着捅进来,照在满地的铁锈和灰尘上。林燃站在库房正中央,脚边堆着几袋刚从储物空间拽出来的白糖。麻袋是蓝星最常见的编织材质,上头印着“纯正白砂糖”五个红字,在这死气沉沉的废土上,红得扎眼,红得像血。
“这地方,漏风漏雨,也就胜在够大。”
林燃拍了拍麻袋上的灰,指尖沾了点白霜,塞进嘴里抿了抿。甜味在舌尖炸开,顺着喉咙往下钻,那股子纯粹的高热量让他这几天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点。
赵强蹲在一旁,手里死死攥着那把合金长刀,眼珠子不停地往门口瞟。
“老大,咱们真在这儿落脚?铁斧帮那帮疯狗可就在隔壁街蹲着。他们要是闻着这白糖的味儿,怕是连亲爹都能给卖了。”
林燃没接话,手里拿着个破本子,正拿铅笔在上面划拉。
“一袋五十斤,五吨就是两百袋。阎铁那老小子拿走了四十袋,剩下的……得找个稳妥的下家。”
林燃心里算着账,这可是他在废土翻盘的本钱。每一粒糖,落到那些饿疯了的异能者嘴里,都能换回一颗带血的晶核。这生意,比在珠城卖泡面带劲多了,但也更要命。
“哐当!”
库房那扇锈得只剩半边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铁门撞在水泥墙上,发出一声刺耳的哀鸣,铁锈渣子扑簌簌地往下掉。
三个壮汉横在门口,把外头那点可怜的光挡得死死的。领头的家伙生得虎背熊腰,左眼扣着个黑皮罩子,剩下的那只右眼里满是浑浊的黄光。他身上那件皮马甲已经磨得发亮,胸口位置刺着个狰狞的铁斧图案。
“哟,这哪儿来的生面孔?在咱们铁斧帮的地界上开张,连个响儿都没放?”
独眼龙歪着脑袋,目光在林燃身上扫了一圈,最后死死钉在那几袋白糖上。他使劲吸了吸鼻子,脸上横肉猛的一抖。
“妈的,真香啊。兄弟们,咱们今天这是撞着财神爷了?”
后头两个跟班嘿嘿冷笑着,手里拎着两根焊着钢筋的狼牙棒,一步三晃地往里走。
赵强猛的站起身,横刀挡在林燃前头,嗓音有些发干。
“独眼彪,这地方咱们已经跟阎镇长打过招呼了。这是燃城林老大的货,你别乱伸手,小心折了爪子。”
“阎铁?”
独眼彪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满脸不屑。
“阎铁那老东西现在忙着对付尸潮,哪有功夫管外城这点破事?再说了,强龙不压地头蛇,进了这南一路,规矩就得按老子的来。”
他往前跨了一步,那股子经年累月的汗臭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
“小子,老子也不难为你。这地儿,以后我保了。但这货……得留下七成。以后每出一趟,都得给老子抽三成的份子。听明白了吗?”
林燃依旧没抬头,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响声。
“七成?你这账算的,比珠城的批发商还黑。”
林燃把本子合上,慢条斯理地揣进兜里。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我这人做生意,讲究个公平。你一分钱不出,一张嘴就要七成,这买卖我没法做。”
独眼彪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公平?在废土跟我谈公平?哈哈哈哈!兄弟们,告诉这位林老大,什么叫他妈的公平!”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跟班猛的抡起狼牙棒,对着赵强的肩膀就砸了过去。
“老子看你是活腻了!”
赵强反应也不慢,侧身一躲,长刀顺势往上一撩。
“当!”
火星子乱蹦。
赵强虽然跟着林燃混了几天,吃得比以前好,力气长了不少,但他毕竟才刚刚摸到觉醒者的边儿。对面那跟班可是实打实的五级异能者,这一棒子下来,震得赵强虎口直接裂开了缝,鲜血顺着刀柄往下淌。
“去你妈的!”
独眼彪猛的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一把掐住赵强的脖子,像提溜小鸡仔似的把他提了起来。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林老大是吧?看着你这条狗,老子现在就拧断他的脖子,你看这买卖成不成?”
赵强两条腿在半空中乱蹬,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嗓子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独眼彪狞笑着看向林燃,右手缓缓摸向腰间那把缺了口的斩骨刀。
“给你三秒钟。留糖,还是留命?”
林燃看着独眼彪,呼吸频率没有一丝变化。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股空间能量正在疯狂地涌动,玉佩贴在胸口,散发出阵阵微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