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是周五下午传来的。

祁同伟正在翻看一份关于扫黑除恶“回头看”的工作报告，手机在桌面上震动起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苏振华在北京家中的座机。

接起电话，那头没等祁同伟开口，苏振华的声音直接传了过来：

“通了。”

两个字，简短得像两颗子弹射进空气。

祁同伟握紧手机：“那边怎么说？”

“四个字。”苏振华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确认，“按、程、序、办。”

祁同伟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了一下。

按程序办。

这三个字在官场上有太多解读方式，可能是敷衍，可能是拖延，也可能是……

默许。

“爸，您的意思是……”

“意思很简单，”苏振华打断他，声音里透着一种久违的松弛感。

“不用再藏着掖着了。可以正式启动程序了。材料该报的报，该递的递，所有取证过程都经得起查，所有证据链都完整，那就按程序走。”

祁同伟感觉一股热流从胸口涌上来。

他等了太久，查了太久，也隐忍了太久。

从第一次发现办公室异常开始，到抓住李彪，拿到口供，再查到山水庄园背后的资金线，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惊动那条蛰伏在暗处的大蛇。

而现在，上面终于给了态度。

虽然只是四个字，但足够了。

“我明白了。”祁同伟的声音很稳，“我马上去办。”

“记住，”苏振华在挂电话前，又补充了一句。

“按程序，就要完全合规。材料要有原件，有复印件，有证人证言，有物证书证。

每一步都要有记录，每一步都要能回溯。你要打的是一场硬仗，手里的武器必须每一把都擦得锃亮。”

“是。”

电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