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家这是什么意思。」
方牧的手指搭在石桌边上,指节压得发白,眼睛落在那块写了一半的牌上。
东家没有急着答。他把两颗核桃拿在手里转了半圈,才抬起头,脸上还带着笑。
「方掌柜别急。」他说,「牌是死的,人是活的。我带这两块牌来,是想跟方掌柜商量一件事,不是来吓人的。」
「商量。」
「商量。」东家点头,「令尊那块,是旧账。你这块,是新账。旧账已经入了土,该记的都记了,我拿出来,只是让方掌柜认一认门。新账呢,就看方掌柜怎么办了。」
姜黎站在堂屋门口,一直没有插话,这时候终于开口:「第三格为什么空着。」
东家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了点赞许。
「这位姑娘问到点子上了。」他把手指移向那块新牌,在空格上轻轻点了点,「这一格,是留给方掌柜自己填的。」
「填什么。」
「方掌柜愿意让它填什么,就填什么。」东家说得不紧不慢,「令尊的牌上,第三个字是年,是他活了的年头,也是他走的年头。方掌柜这一块上,要是愿意把园子里那两样东西交出来,这一格就空着,一直空到方掌柜自己想填的那一天。」
「哪两样。」
「灰毛那只,还有一只金钱豹,叫雪的。」
话音刚落,后院那排笼子里,传来了铁条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的闷响,声音很重,震得地面都轻轻发颤。
秦九在前院门口缩了一下脖子,那四个短褂汉子也同时转过头,往后院方向看。黄某的手悄悄按住了腰上那串钥匙,不让它们响。
东家的核桃停了一息。
「它们听得懂。」他说。
「它们听得懂人话。」方牧说,「也听得懂人的心思。」
「方掌柜不肯。」
「不肯。」
方牧答得很快,快得没留一点余地。
东家笑了,笑得有点无奈,像是大人看着小孩闹脾气。
「方掌柜,你知不知道,那只灰毛的,不是寻常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