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九举着灯笼,蹲在那只空笼跟前,指着笼底一角:「就在草堆底下,我扒草的时候摸出来的。」
方牧接过来一看,是一块巴掌大的铜牌,边缘打磨得极光,正面却空空荡荡,一个字都没刻。
「生牌。」罗录事的声音一下子发紧,「跟东家从执事屋里搜出的那一块,一个模子出来的。」
姜黎凑近,就着灯笼光看牌子背面,那里也没有字,只在边角处有一道极浅的划痕,短短一截,看不出是什么。
「这道痕,眼熟。」她低声说。
方牧的心一沉,忽然想起坟前那块石头,想起城北笼底那道同字,想起老押方才在巷子里的样子。他把生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那道浅痕的起笔位置,跟老押摩挲那截烟袋锅铜嘴时,指头停留的角度几乎一样。
罗录事忽然想起什么,转身跑回屋里,取来一样东西,是九月里在老槐树上摘下来的那一块生牌,同样没刻字。两块牌并排摆在灯笼下,边角那道浅痕一比对,走势分毫不差。
「这两块,是一个人一天之内刻的。」姜黎盯着两道痕迹,声音压得极低,「树上那块是执事留的信,这块,也该是留给咱们的信。」
方牧忽然明白过来:老押跟执事这些年一直没断过来往,甚至用的是同一批没刻字的生牌,遇事各自留一块,权当一个暗号。执事那块挂在树上,是告诉他还活着。老押这块压在笼底草堆下,是告诉他们,这两只兽,他会好好护着。
「是他。」方牧低声说,「灰毛那只、短毛,是老押带走的。」
常九安愣住:「他刚才还在跟咱们说话,几时能抽身去挪两只这么大的东西。」
「他熟这园子的每一处,比咱们谁都熟。」方牧把生牌攥在手心,「他既然肯亲自来见咱们,未必没料到咱们发觉之前,他早把这两只挪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