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九安卸下那桩心事后,一连两天话都比往常多了几分。
这天后晌,他寻到方牧跟前,手里端着一碗刚温好的猴料,却没急着倒进笼子,先开了口。
「昨天的事,我谢你们没往外说。」他说,「往后你们要查什么,我心里都有数,用不着再瞒。」
方牧正给灰毛那只添草,闻言直起身。
「老押。」他把草把子搁在一旁,「你先前提过,二十二年前教常顺刻字的就是他,这些年他人在哪儿,你可有些眉目。」
常九安沉吟了一下,把料盆搁在地上。
「明面上,他一直在堂里看后门,装了二十一年聋。」他蹲下身,拿手指抠了抠盆边的干料渣,「私底下,他这些年其实很少露面,堂里那些跑腿的都当他是个不管事的老头,可他跟执事一样,手里的事,不止看门这一桩。」
姜黎这时也凑了过来,裂尺子别在腰间没拿出来。
「你怎么看出来的。」她追问。
「三年前那批货出事那阵子,我心里慌,去堂里找过他一回。」常九安捏紧了盆沿,「他没让我进屋,只在门口跟我说了几句,那几句话,句句都在点子上,好像他早知道我要出什么事一样。」
「他说了什么。」方牧盯着他。
「他说,欠下的账,迟早要还,可还账的法子,不止一种。」常九安的语气低下去,「我那时候没听懂,这两年才琢磨明白,他大概是在提点我,别硬扛,该松手时就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