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都僵住了。
「生牌。」姜黎先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跟东家那天亮出来的那块,是一个样式。」
罗录事的手抖了一下,几乎没拿住小刀。
「东家说他从执事屋里搜出一块没刻字的生牌。」他说,「这一块,是另一块。」
方牧把铜片翻过来又翻过去,两面都是一片空白,比东家那块更小,边角磨得更旧,像是揣在身上很多年。
「执事不是丢了这块牌,是特意把它缝进衣裳里带出来的。」方牧说,「他这一路,走得比谁都有准备。」
「衣裳挂在这儿,是他自己扯下来的,还是他知道会有人来这儿找,故意留下的。」姜黎把没说完的半句接了下去。
方牧抬头望向庙门方向,土地庙的轮廓在林梢后头静静立着,老道方才那句「不是说给你们听的」又在耳边响起来。
「这句话,是他让老道说的。」方牧忽然明白过来,「说给谁听,他自己知道,老道不过是传话的人。这块牌,才是真正留给我们的。」
姜黎把牌片翻来覆去又看了一遍,忽然指着边缘一处极细的划痕。
「这儿有个记号。」她说,「不是字,是一道刻痕,浅得很,不点着灯根本看不出来。」
方牧就着日头侧过去看,那道刻痕果然极浅,一道弯,像是仓促间随手划的一笔,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像不像『同』字那一钩。」罗录事凑近,声音发紧,「就那个勾法,只勾一点点。」
方牧的手心一下子沁出汗来。若这道刻痕真是那个只勾一点点的「同」字起笔,这块生牌就不只是执事一个人的东西,是跟城北笼底、堂里大笼那块牌子,一路串下来的同一门手艺。
「先别声张。」他把牌片和那片灰布一起用手帕包好,塞进怀里,「回园子再细看。」
罗录事望着那株老槐树,忽然想起一件事。
「树杈挂得不算高。」他说,「他要是故意留下的,不会挂得这么随意,得挑一个我们抬头就能瞧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