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拿拐杖尖点了点那一块地。
「下巴搁在两只前爪上,脸冲着墙,一趴就是一下午。」
方牧低头看了看脚底下。那一块水泥比别处的颜色浅,磨了十六年。
姜黎也走进来了,站在他身后。
「它要是从笼子里出来呢。」
「笼门锁着。」方牧说,「墙这头开着,笼门那头锁着。它进得了笼子,进不了园子。」
姜黎没有再问。
那天下午,那只笼子里叮叮当当响了一下午。
方牧凿,秦九搬砖。一块一块的青砖从墙上取下来,码在笼子外头,码了半人高。
凿到太阳偏西,墙根底下透过来一片亮,是墙外那片草地的光。
洞口一米二高,两尺宽,外头正对着那个坑,那道印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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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牧把最后一块砖放下,手上的血泡磨破了两个。姜黎拿块干净布给他缠上,缠得很紧。
秦九按方牧说的,往笼子里铺了新草,放了一盆清水,一盆下水拌骨渣。
周砚清一直站在笼子外头,手里提着一盏没点的灯。洞口透进来的光打在他脸上。
「十年前我开的是那扇门。」老头说,「今天你开的是这一扇。」
天黑以后,园子里没有点灯。
方牧和周砚清坐在通道那一头,离那只笼子二十来步。姜黎和秦九在门房里守着,门虚掩着。
十七没有睡。它站在自己笼子的最西头,脸冲着那只笼子的方向,一声不出。
隔壁那九只,挤在一起,也一声不出。
戌时过去了。亥时过去了。
周砚清靠在墙上,拐杖横在膝盖上,眼睛一直睁着。
快到子时,老头压着嗓子说了一句。
「小方,它要是进来了,你别动。它认得我,不认得你。」
方牧没有答,把身子往墙里又靠了靠。
子时。
墙外那片草,响了一下。
不是风。风是一片一片地响,这一下是一条,从北往南,贴着墙根过来,到那个坑那儿停住了。
方牧把手按在周砚清的胳膊上。
老头的胳膊在抖。
西墙根那个洞口,本来是一块比夜色浅一点的方框,能看见外头的天。
这时候,那一块方框,暗了。
有东西在洞口外头,把它整个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