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是什么意思。」
秦九终于把憋了半天的那句话问出来了。
周砚清没有马上答。他拄着拐站在墙根,看着泥地上那道印子,露水顺着草叶往下滴。
「十年前我也是这么问自己的。」
「那您问出来了吗。」
「没有。」
老头把拐杖往地上顿了一下。
「那天夜里我坐进它的笼子,它一直看着我。后来它把头低下去,用鼻子在地上划了一道。」
「第二天早上我去看,那道还在。我看不懂。看不懂,那天夜里我就把笼门打开了。」
「那天以后,这园子关了十年门。」
方牧蹲在那道印子跟前。
一掌来长,笔直。两头浅,中间深,划的时候使了劲。
「周叔,十年前那一道,画在笼子里什么地方。」
周砚清想了想。
「笼门里头,挨着门槛。」
「挨着门槛。」
方牧站起来,往墙上看。
墙上那条磨光的带子,正对着这道印子。墙那边,是三十三号笼的西墙。
「十年前它在门槛跟前划了一道,你开了门,它出去了。」
方牧把手按在那条磨光的带子上。
「今天它在这堵墙跟前划了一道。」
姜黎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
「你是说。」
「这儿没有门。」
秦九看看墙,看看方牧,嘴张着。
「牧哥,你怎么知道它是这个意思。」
「我不知道。我照它。」
姜黎还蹲在脚印旁边,没有起来。
「尺子量它,亮的是人那一栏。十三厘米,五个趾头,不是豹。」
「不是豹,也是雪。」
周砚清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
「周叔,你怎么知道。」
「它走的那年十八岁。金钱豹,活不过二十。」
他把拐杖从泥里拔出来。
「它要是还活着,它就已经不是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