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的毛不是自己长的。」
姜黎是趴在五号笼铁丝跟前说这句话的。她在那儿蹲了半个时辰,没有挪过地方。
天已经亮了。通道里的灯关了。
「你怎么看出来的。」
「你看它肩上那一块。」
方牧蹲下去。
那只短毛的猴在门口那一堆的最边上蹲着。它跟别的都不挨着,中间空出一个身位。
它肩上那一片毛长得很齐。齐得不像长的,像被什么东西一刀一刀推平过,后来又长出来了一层。
「剃过。」姜黎说。
「剃过。」
「拾北后腿上那一块也是这么齐的。」
方牧转过头看她。
「那是青崖山那本书里的事。」
「我知道。」姜黎把手撑在地上,「我就是想说,能把毛剃成这样的,不是兽。」
通道里安静下来。
「那另外那一只呢。」方牧问。
姜黎把纸翻过来。
她昨天夜里画了两个记号,一个是浅斑那一只,一个是短毛这一只。
「浅斑那一只是我们的。」她说,「昨天晚上不下来吃的是它,今天早上下来吃的也是它。它这一年在笼子里,我天天见。」
「短毛这一只呢。」
「今天早上第一次见。」
方牧站起来,往通道最里头走。
姜黎跟上去。
三十三号笼里那一只还蹲在角上。那盆料一夜没动,上头结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