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雪里拖走他的人,穿青绫

「那一回,我没挨罚。」韩守拙说,「我一直当它埋在雪里了。」

「牌上刻着『韩』字,我知道您是镇北将军,」尹春生说,「我想着,只要我不扔,哪天要是还能见到您,就把它还给您。」

韩守拙把牌子翻过来,对着灯看了一遍牌背那三个字,刀痕还是新的,白森森的。

「别开匣。」他念出来。

「这是教我曲子的人刻的,」尹春生说,「我出京前一夜,他拿刀当着我的面刻的,说如果有人问,就说这是我自己的意思。」

靖王在帐外听见这句,掀帘子进来:「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九年前拖你出雪的那一个。」

「不是。」尹春生摇头,「这一个声音尖,那一个,雪里头我听见他喘气,是个粗嗓子。」

「两个人。」汪秉和低声说。

「一个九年前把人拖走,一个九年后把人放出来,」韩守拙说,「中间养着他的,是内府监。」

他站起身,把腰牌用布包好,塞进怀里:「春生,从今天起,你跟着老孙,管炊饼车。往后不管谁问,你只说你是个卖炊饼的,别的,一个字也别讲。」

「掌柜的,」尹春生仰头,嘴唇哆嗦,「那三十七个人,是不是真的都没了。」

「是。」韩守拙说,「我埋的。」

尹春生低下头,肩膀垮了下来。

「你不是没人记的人,」韩守拙看着他,声音放缓了一点,「名册上有你的名字,一直有。我今天才知道,那一行不是添的,是替你留的。」

帐外忽然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石墩掀帘进来,脸上带着风:「掌柜的,驿里来人,说京里有密报,只许交给您一个人。」

韩守拙独自走出帐,驿丞站在营边的风灯底下,手里捧着一只竹筒,筒口封着火漆,漆上压着皇城司的印。

驿丞低着头,把竹筒双手递上,说这是半个时辰前,有一个骑快马的皇城司差役送到驿里的,人没进门,把筒子往驿丞怀里一塞,调头就走了,马蹄子在驿门外踏出一阵火星。

他拆开,里头是一张薄纸,字很小,是冯简的笔迹,抄的是皇上的口谕:

「朕知。五月初一,朕去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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