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胡子一个人坐在那儿,好半天没动,低头看着那份文件,指尖按在纸面上。过了好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把文件合上,搁在桌面上,往后靠进椅背里,目光落在对面空荡荡的墙面上。
想起几年前那些日子。那时候他刚拍完几部大戏,圈子里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喊一声“张导”?
投资方排着队请他吃饭,电视台的领导亲自登门约戏,剧本堆满了办公桌,他挑都挑不过来。
那时候他觉得只要是自己想拍的东西就没有拍不成的,再大的剧组、再复杂的项目,他都拿得下来。
可现在呢?一部天龙八部,说变就变,版权说转手就转手,他这个总制片人还能不能继续干下去,得看别人的脸色。连平时那些称兄道弟的台里领导,在这种时候也只会拍拍肩膀说一句“事已至此”。
心里清楚得很,在非凡投资这种资本大鳄面前,在连广电局长都要亲自递话的背景面前,他张胡子什么都不是。
人家动动手指头就能把整个项目捏在手里,连电视台都只能拱手相让。他拍了这么多年戏积累下来的人脉、资历、名气,在这种层面上根本不够看。
想到这里,喉咙里泛上一股说不清的涩。这么多年攒下来的底气,在这一刻忽然显得有点可笑。
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慢。坐了一会儿,才站起来,拿起桌面上那份文件夹放进包里,拉好拉链。动作看得出来,是把自己那股翻涌的情绪一并压了下去。人家比他强,而且是强得没边的那种。再不情愿,他也得认。
沉默了许久,才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像是对着自己说的:“这事……还得自己主动去。”
说完这句,拿起文件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空荡荡的会议桌,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白晃晃的,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过道里响了几下,越来越远。
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候,门关上之后,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他把文件夹搁在桌面上,靠着椅背沉默了好一阵。想了想,拿起座机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几声那边接了,是老搭档周导演。张胡子没绕弯子:“老周,天龙八部的事出了点变故。”
周导演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什么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