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的呼喊里,有人朝着车窗喊了一声“Prince——”,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被风扯得断断续续的,但那个词越来越清晰。
陈凡本来靠在座椅上,听见那声喊,坐直了一点。
他伸手把帽檐往上推了一下,凑近车窗,朝外面看了一眼。
车窗外,一个年轻人指着他的方向,转头对身边的人喊:“Prince!Prince of Chelsea!”
陈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下,笑的很轻的那种,带着点意外,又带着点“原来你们这么叫我”的意味。
没有坐回去,就靠在车窗边上,把手臂搭在窗沿上,朝外面挥了两下。
动作不重,但看到了的人都注意到了。
旁边一个年轻女球迷看见他挥手,捂住嘴叫了一声,然后指着他对身边的人说:“他听见了!他听见了!”
有人把旗子举过头顶,旗面上临时用马克笔写了两行字——“Prince of Stamford Bridge,Chen”。
字迹歪歪扭扭的,墨迹还没干透,在路灯下反着光。
陈凡看见了,抬手指了一下那面旗子,朝举旗的人竖了个大拇指。
举旗的人愣了一下,然后咧开嘴笑了,把旗子摇得更用力。
路旁两个年轻女球迷并肩站着,其中一个腾出手来双手拢在嘴边,用发音很重的英语朝大巴喊“Prince——”。
另一个跟着喊完一声后,又接了一句中文:“王子殿下!”
陈凡听见了中文,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的队徽,又指了指她们的方向,像是在说“我收到了”。
那两个女生抱在一起尖叫了一声。
“Prince”的喊声从一小片变成一大片,有人开始反复喊那个词,声音混在“陈凡”和“冠军”的喊声里,越来越清晰。
陈凡没有关车窗,就那么靠在窗沿上,一路朝外面挥手。
看见举旗的就指一下旗子,看见喊得大声的就朝那边点一下头,看见小孩子骑在父亲肩膀上的就笑着朝那个方向抬一下下巴。
车开得慢,人群跟在车两侧跑,他就一直朝两侧挥手,动作不快,但一直没停。
路边有人朝他喊“王子殿下!”,他侧过头朝那个方向笑了一下,然后竖起食指,指了指天,像是在说“我听见了,我记下了”。
又有人朝他喊“陈凡!明年欧冠!”,他听见了,没有回答,但朝那个方向竖了一个大拇指,又收回手继续朝两侧挥。
后面的球迷看见了,喊得更响了,有人把围巾举过头顶,有人把旗子横着摇,有人腾出手来鼓掌。
大巴拐过一个弯,陈凡换了一只手继续挥。
他朝右边的人群挥完又转向左边,看到举着“Prince of Stamford Bridge”旗子的人就多停一下,朝那边歪一下头,笑一下再转回去。
有人从路边的台阶上跳起来朝他喊,他看见了就朝那边抬一下手。
国王路两侧的蓝色一直在翻涌,有人在路边单膝跪了下来,双手撑在人行道上,低着头。
有人站在台阶上,手里举着一面旗子,就那么举着。
陈凡经过的时候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没有挥手指,只是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那人看见了,举着旗子的手没有放下来,但嘴唇动了一下,像是说了一句什么。
车继续往前开,陈凡还靠在车窗边上,手臂搭在窗沿上,一路朝外面挥着手,帽檐下露出的半张脸上一直带着笑。
他转头对旁边的哈塞尔巴因克说了一句:“他们刚才叫我什么来着?”
哈塞尔巴因克笑着回了一句:“Prince——他们叫你王子殿下。”
陈凡笑了一声:“还挺好听的。”
然后转回去继续朝窗外挥手。
那面旗子还在路灯底下翻着,上面写的字还亮着。
他看见它,没有特意停,只是继续朝那片蓝色挥着手,一路都没有放下来。
大巴继续往前开。
后面的人追了一会儿,追不动了,陆续停下来。
但还有人站在原地,手里的围巾朝着大巴尾灯的方向,一直没有放下。
车灯切开夜色,两侧的蓝色还在路灯下翻涌。
当天估计有二十万到二十五万球迷涌上了西伦敦的街头。
整座城市都是蓝色。
大巴驶进科巴姆训练基地时,铁门外还挤着几百个球迷。
有人趴在铁栅栏上往里看,有人把手从缝隙里伸进来挥着。
有人喊了一声什么,被引擎声压了下去。
球员们穿过走廊走进基地大厅。
灯已经全亮了。
地毯上散落着蓝色和金色的碎纸屑,香槟的气味从走廊尽头飘过来,混着地面清洁剂的味道。
一张长桌上铺着白色桌布,摆满了食物和香槟杯。
工作人员穿着深色制服站在桌边。
阿布站在大厅中央,穿着深灰色衬衫,领口松开一颗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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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身后站着一排俱乐部工作人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