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两旁开始出现穿着白色球衣的球迷。
有人举着围巾,有人站在路边抽烟。
也有人隔着车窗看见大巴上的队徽,竖起拇指向下。
大巴停在埃兰路球场外围时,有人喊着什么。
声音被风压住了,隔着车窗只剩一阵模糊的嗡鸣。
像是贴在玻璃上的飞虫,震动了一下就消失了。
下午三点,埃兰路球场。
天灰蒙蒙的,云层压得很低。
风从看台顶棚上方灌下来。
带着利兹深秋特有的湿冷。
客队看台那片蓝色在灰白色的背景里格外扎眼。
有人举着围巾,有人拍着手,没有人坐下来。
旗子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上面的队徽图案被风扯得有些变形。
而在那片蓝色中间,有零星的红点。
系在脖子上的红领巾。
在灰蒙蒙的天色和深蓝的球衣之间亮得醒目。
每一抹红色都看得很清楚,在风中轻轻飘着。
像是刻意钉在那里的一颗颗钉书针。
把客场看台和更远处的那片蓝色连在一起。
其中一条红领巾下面,王姐抱着糖糖坐在靠前的位置。
罗林坐在她旁边。
糖糖趴在看台栏杆上,两条小腿悬空晃着。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
比赛开始了。
开球之后,利兹联没有做任何试探。
球刚传过中圈,达科特就从侧面冲上来撞倒了佐拉。
主裁判的哨声很快,但利兹联的球员已经往回跑了。
不到五分钟,科威尔又用一次拉拽动作阻止了怀斯的推进。
裁判再次吹哨,没有掏牌。
利兹联的犯规来得密而快。
像是一面被反复敲打的鼓,每一声都落在节奏上。
第二十七分钟,哈塞尔巴因克在中圈附近接球。
小主,
背身扛住了身后贴防的后卫,还没有完全拿稳。
达科特从侧面冲上来,连人带球一起撞翻。
这一下比之前几次都重。
哈塞尔巴因克整个人飞出去半米。
摔在草皮上滚了半圈才停下来,捂着脚踝坐在地上。
主裁判的哨声响得很快。
手伸进口袋,掏出黄牌举过头顶。
达科特没有争辩,转身往回跑,步子不急不慢。
哈塞尔巴因克被队友拉起来,站在原地点了几下地面。
确认脚踝没有大碍才走回场边。
他跑回位置的时候跟陈凡擦肩而过。
声音不大,语气很直接。
“给那帮混蛋来一下。”
陈凡没有停下脚步,但朝他轻轻点了一下头。
然后继续走向犯规地点。
位置在中圈弧顶偏左,约四十三米。
风从看台上方灌下来,吹得球衣下摆贴在身上。
他把球捡起来放在草皮上,用脚踩了一下,又退开两步。
抬头看了一眼球门方向。
利兹联门将没有太在意。
侧着身朝右后卫喊话,指挥他往边路再收一点。
右手抬起来比划了两下。
连头都没有往罚球点这边转。
人墙只站了两个人。
松松垮垮的,叉着腰,没有蹲下,也没有起跳的意思。
其中一个人甚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带。
主裁判吹响了哨子。
陈凡开始助跑。
前三步迈得从容,节奏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