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声音更冷:“城市同样被黑雾笼罩,但雾色偏暗红,如同干涸的血浆。诡界能级……很高。小枭仅在边缘高空掠过,停留时间不足二十秒,即被察觉。”

秦诗雨的心提了起来,她迅速在西侧对应位置画出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多边形,代表那座凭空出现的城市。她用深紫色,近乎黑色的铅笔用力涂抹,并在城市轮廓旁写下“诡界-外国城市(异变)”。

“感知到恶意锁定的瞬间,小枭试图爬升脱离。”萧禹的语速加快了些,“但下方黑雾猛然翻腾,一道赤影以惊人速度破雾而出!形态描述:类人形,身高约三米,通体覆盖暗红色鳞片,肌肉贲张。头颅类似山羊,生有巨大弯曲的黑色犄角。背部长有破损的皮质膜翼,展开超过五米。双手为利爪,指甲乌黑尖锐。”

“其目标明确,直扑小枭,第一次扑击落空后,立即调整方向,紧追不舍。追击过程中,小枭通过契约强烈感受到对方对自身‘心脏’位置病态的渴望和锁定,如同饥饿的野兽盯着最鲜美的猎物。鉴定信息反馈:名称-食心魔;等级-三级;特性-凶残,嗜心,极度记仇。”

“追击持续约二十八公里,进入复杂山区地形。小枭凭借夜枭天赋隐藏身形,结合地形迂回,才勉强拉开距离,最终摆脱。食心魔在丢失目标后,于原地发出刺耳咆哮,声波带有精神污染,小枭受轻微影响。”

秦诗雨的手有些发抖,她在城市旁边画了一个狰狞的羊头恶魔简笔画,用血红色铅笔描边,并拉出一条长长的追击轨迹线,终点画上一个爆炸符号。标注:“高危!食心魔(三级)”。

“在该外国城市外围,”萧禹继续道,语气稍稍平复,“约十至十五公里半径内,小枭发现两处人类活动痕迹。据点A:依托一座废弃加油站及相邻的快餐店建筑,外围用汽车残骸和铁丝网构筑工事。观测到约四十人,白人为主,持枪,有改装皮卡两辆。据点B:位于一处背风山坳,搭建有七八间粗糙木屋。人数相近,黑人比例高,同样武装,有晾晒的衣物和简易了望台。”

他总结道:“这两处据点,大概率是与那座城市一同被‘转移’至此的本地幸存者。其生存模式,与罗伯特供述相符——依托城市废墟,以搜刮物资为主,缺乏长期生产规划。人员构成以青壮年武装人员为主,不存在老弱。”

秦诗雨标注了两个小小的营地符号,分别写上“白人据点(~40人)”、“黑人据点(~40人)”,并用虚线将它们与那座英文城市连接起来。

萧禹再次沉默,这次的停顿更长。

“继续西向,深度侦察,玄苍视角。”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目标方向:原康城方位(旧图标注约三百公里外)。实际发现:在距太和山约两百二十公里处,丘陵地貌中,出现另一座风格迥异的城市。”

秦诗雨屏住呼吸。

“城市建筑低矮密集,多为两三层木质或砖混结构,街道狭窄曲折。招牌文字……扶桑文。大量‘の’、‘株式会社’、‘居酒屋’等字符。城市总体也被一种灰暗的、粘稠的能量场笼罩,诡界特征明显,玄苍能清晰感知到其中盘踞的大量诡异和凶兽气息,混杂而强大。”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明显的冷意:“然而,这座扶桑诡界之中,存在大量生命反应——活人,扶桑人。”

秦诗雨愕然地抬起头。

“城市内最显着的标志,是五座巨大的神社建筑。”萧禹的叙述如同冰冷的摄像机,记录着诡异骇人的画面,“分别位于城市东南西北四角及正中心。神社建筑古老,飞檐斗拱,灯火通明。神社前的广场上,密密麻麻跪满了人,总数可能超过一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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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越来越冷:“他们正在……举行祭祀。身穿白衣绯裙的巫女站在神社台阶上,手持神乐铃或币束,动作僵硬地舞蹈、吟唱。下方跪拜的人群,随着巫女的节奏,一次又一次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地面上。”

“每一次集体跪拜,神社内部供奉的神龛位置,那股灰暗粘稠的诡异气息就会剧烈翻腾、增强……然后,跪拜的人群中,就会有那么几个人,毫无征兆地,身体瞬间干瘪下去,皮肤紧贴骨骼,眼窝深陷,在短短两三秒内化作一具干尸,扑倒在地。”

秦诗雨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握笔的手指冰凉。

“而周围的其他人……”萧禹的声音里透着一种深切的厌恶,“对此毫无反应。没有尖叫,没有骚乱,甚至没有人多看那些干尸一眼。他们只是继续叩拜,表情麻木,眼神空洞。有穿着相同白衣、看起来像是低级神职人员的人,沉默地上前,将干尸拖走,扔到广场角落的堆车上。空出的位置,立刻被后面的人填补。”

“他们在用自己人的生命,祭祀神社中供奉的诡异,换取某种……庇护或力量。”

秦诗雨忍不住猜测道:“这种模式,与扶桑旧有的‘八百万神明’、‘泛灵崇拜’文化有关,但在末世扭曲放大,变成了赤裸裸的献祭共生。短期内或许能形成畸形的稳定,但本质上是在加速整个族群的衰亡。”

她在纸上画出扶桑城的轮廓,笔触沉重。她画出五个醒目的神社符号(),在城市中心及四角。用灰黑色铅笔填充城市,但在神社位置,用了暗红色。在旁边标注:“诡界-扶桑城(活人献祭/共生?)高危”。

“玄苍试图降低高度,窥探中央神社内供奉的本体。”萧禹的语气骤然紧绷,“瞬间被察觉!神社深处,一股凌厉、森寒、夹杂着血腥神性与滔天怨念的意志锁定了玄苍!具体形态:身披赤红色复古武士大铠,头盔覆面,目窟中只有两点猩红光芒。它抬头‘看’向空中的玄苍——”

萧禹的呼吸微微一滞:“下一瞬,一把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阴气与怨念构成的、半透明的武士刀,无视空间距离,直接出现在玄苍身前,无声无息地斩落!速度超越了常规反应极限!玄苍凭借战斗本能与【幻虚化影】天赋,在千钧一发之际虚化身体。武士刀斩过虚影,落空,但散逸的刀气仍在玄苍几片翎羽上留下了深可见骨的冰裂痕,寒气刺魂!”

“那诡异武士立刻追出神社,踏空而行,直追玄苍。玄苍维持虚化状态,全速飞遁。它一路追至康城旧址附近,方才停下,远远‘望’了玄苍逃离的方向片刻,转身返回。玄苍反馈,那武士是一头五阶诡异,远超之前遭遇的食心魔,且攻击中蕴含的‘规则’层面的怨念与神性纠缠,极为麻烦。”

秦诗雨在扶桑城旁画了一个持刀站立的武士剪影,用最深的红黑色涂抹,并画了一道凌厉的刀气轨迹,指向远方。标注:“五阶诡异(赤铠武士)-极高危!疑似具‘神性’特性”。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电灯的光晕似乎也被这叙述中的森寒气息压制,摇曳不定。

最后是北边。

萧禹深吸了一口气,缓解了一下长时间精神投射带来的疲惫感。“北向,金羽视角。此方向‘正常’程度相对最高,但‘土地拼图’现象同样普遍。观测到至少六处明显的异世土地嵌入,地貌植被突变,相应区域诡异活动频繁,种类混杂,包括蓝星本土变异体和异世原生种。”

“原秦城位置(旧图标距约两百公里),现实际出现在约三百公里处。同样为诡界,黑雾特征介于堰城与襄城之间。未深入侦察。”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金羽发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重点:在太和山与秦城之间,大约两百公里处的秦岭山脉深处,金羽凭借【破妄金瞳】,发现一处异常区域。一片山谷,被天然的浓雾笼罩,但此雾……非自然形成。”

秦诗雨再次提起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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