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开。”Q说。

闻照野立刻张手。

银色左手没有坠落。Q用食指扣住护腕，其余四指绕到腕后。小指抓稳以后，她沿护腕爬高一寸，停在不妨碍握剑的位置。

“可以了。”

闻照野重新握住止戈。

淡淡剑影仍连着银手背。五根银指抓着护腕，九万多条光帆线从腕后伸向塔外。

机械圆盘还剩不到八分钟。049黑匣正沿中央竖井上升。克莱因一手提匣，一手托住裂开的黑环。无面法相的两条手臂垂在井壁两侧，像两堵直通塔底的黑墙。

闻照野从第四轴通道跃进竖井。塔已经横倒，原本向上的井道斜向地球。几座检修桥来回摆动，桥下排满封存舱，三道分区闸仍关着。

他落上第一座桥。桥面斜得几乎站不稳，他无法靠右臂摆动平衡，只能左手拖剑，肩背贴着内栏奔跑。两堵黑墙同时合拢，桥灯熄灭，两根外侧吊索一起松脱。

闻照野沿桥面最高处向前冲。桥开始翻转，他在栏杆变成地面前跃起，将止戈插进井壁。第二根吊索随即断开，整座桥带着三名回收守卫向下坠。

其中一人抓住他的右靴。闻照野用剑柄敲开井壁检修盖，翻落的盖板撞中对方肩膀。守卫松手，随桥砸进下一层安全网。

网面陷出深坑。闻照野悬在止戈下方，升降环还在远去。

“右边三尺，有冷却管。”Q说。

他已听不清字。银指在腕内敲了一下，又指向右侧。他伸出无感右臂，第一次抓空，第二次才碰到管壁。看见肘部停住后，他拔出止戈，借管道荡过一层。

黑墙追到了身后。

Q的银指忽然发冷。零心黑纹正从剑格爬进闻照野左臂，沿淡剑影逼近她。

“黑线到剑格了。”她贴着护腕振动。

“还能挡多久？”

“不知道。”

闻照野继续沿冷却管向上。旧息玉在胸口烫了起来。

星烬灵已经很久没主动点火。玉面第三道裂纹横过身体，右上角还留着烧黑的缺损。再烧自己的记忆，丢掉的也许会是某个人的脸。

她不想忘。

第六层外甲已经烧红。高热沿塔缝涌进竖井，也灌进闻照野右侧那根空冷却管。管里没有冷液，却仍直通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