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三处维护轴打开后,天塔外壁已有近半甲片迎风翻起。
大的像城门,小的只能盖住一只手。气流从甲片下方灌入,第六层每隔几息就会猛震一次。最小的轴承先撑不住,数十片甲叶从根部折断,拖着银青细线飞向高空。
灼热和撕扯一起扎进Q的银青心形。她还知道那是疼,却想不起,那片疼原本该落在右手的什么位置。
墙上的撞击区向西移动,退出第一座城,又压进第二座城北部。
还不够。
第四处维护轴就在黑环下方。Q的人形只剩胸腔、左手和模糊的头部。她将银线送过分层门,动作的先后立刻被挤乱。
少了右后腿的银壳贴在墙边,一下一下敲出不同的声音。
Q听完一下,才让一根银线往前爬一尺。
第一根爬过半条环廊,被无面法相的影子压断。Q忘了右眼该怎样单独闭上。第二根越过分层门,在黑环下烧成银滴。她又失去左脚的一小块重量判断。
第三根终于碰到轴柄,却被从四面压来的零心挤成硬团。
“停下。”克莱因的声音沿塔壁传来。
黑色压力正顺着外甲上的银线往回找。Q低头看见自己贴在墙边的胸腔。只要银青窄塔还留在那里,每一片甲叶都会成为黑环追来的路。
她将自己收向左手。
胸腔里的光先暗下去。矿井里两台泵的震动、堡垒上的风、寒灯号倾斜的车厢,还有闻照野掌心不稳的脉搏,沿着已经不存在的肩和手臂流进左掌。
最后一点光离开胸腔时,掌心亮了起来。墙边残余的头部和胸腔还保持着形状,里面却只剩等待调用的银材。
Q能控制的身体只剩一只手。
她松开墙缝,沿银线向第四轴爬去。没有手臂,五根手指便轮流扣住接缝,掌后拖着一束束灼热细丝。
无面法相从上层探下一只手。
黑色巨指压住银手。左上缺角骤然收紧,Q的五指被一点点挤离墙面。她可以散开,从指缝漏出去,可轴柄就在前面。
Q猛地拉紧掌后的银线。外甲一齐向右偏转。
气流撞歪塔身,黑指也滑开半寸。Q趁机抽手,食指外层被刮走一片。她爬到第四轴,将五指插进轴柄的凹槽。
轴盘纹丝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