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垂了下来。
阳光透过的树叶洒在她冰冷的脸庞上,而我就这么僵硬地跪在泥地里,手里死死抓着那只破旧的布偶熊,脑海里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叶缇丝团长带着其他绿女巫终于循着痕迹找了过来。
当她们扒开草丛时,只看到了一脸血污、眼神空洞的我,以及我怀里那具早已凉透的冰冷尸体。
团长抱着我哭了,姐妹们也都在安慰我,说这不是我的错,是黑巫师和魔物的残忍剥夺了这个可怜孩子的生命。
后来的日子里,我像变了一个人。
我不再偷懒,不再骄傲。
我开始疯狂地钻研炼金魔药,我把所有的休息时间都花在了炼药房里。
我的炼药水平提升得极快,很快就成为了女巫团公认的第一名。
母亲来探望我时,夸奖我懂事了;叶缇丝团长在总结时,称赞我是绿女巫团的骄傲。
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
每一个深夜,当黑夜笼罩大地,只要我闭上眼睛,那个小女孩死前在我耳边的冰冷呢喃、那只右眼带补丁的布偶熊,以及她身上那渐渐散去的温度,就会像最凶恶的噩梦一样将我吞噬。
如果……如果那天晚上我没有偷懒呢?
如果我随身带了一瓶最基础的治疗药水呢?
我知道杀死她的是黑巫师,我知道罪魁祸首是魔物。
可是……我也脱不了干系。
是我那卑劣的骄傲与懒惰,亲手掐灭了那个女孩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一丝生机。
这件事成了我心里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成了我修习绿魔法道路上最沉重的枷锁。
我以为我只要不断变强、只要能炼制更高阶的魔药,就能洗刷这种罪恶感。
可直到今天我才明白……
那个在我心底哭泣了多年的自己,那个被打碎魔药的镜像大女巫,她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强大的魔药。
她要的……只是十四岁那年,那个骄傲自大的雪莉,能够亲手为那个躺在泥地里的女孩,递上一瓶最普通、最基础的治疗药水。
故事在我的哽咽声中渐渐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