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情况多久了?
快两年了。杨逍攥着茶杯的手指微微发白,我们本地人还好些,他们一般不会讹到自己人头上,今天主要是那株血毒花是炼制五毒散的主药,他们势在必得又不想掏灵石——也怪我贪心,一百灵石卖给他们就没这事了。要是外地人更惨,随便找个由头下毒抬走,储物戒扒干净,人往荒山里一丢,连尸首都找不到。这两年银石城失踪的散修少说也有上千人。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还有更过分的。城里很多店铺的房租翻倍涨,敢退租的出城就被弄死。不愿意涨租的房东,也会突然中毒而亡。在这银石城,中毒是最稀松平常的事了,城主府连查都不查。
郑昊听得面色平静,指尖在桌面上轻叩了两下。不查是不敢查,还是压根就是一伙的?他心中有数,却没急着追问,只淡淡道:好了,不聊那些,先喝酒。
雅间门被敲响,侍女领着两个小二鱼贯而入,托盘上摆着六道热气腾腾的药膳,铜锅里的汤汁还在咕嘟冒泡。最后一人捧上来两坛青瓷酒坛,封泥一开,浓郁的酒香混着灵药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杨逍起身给郑昊斟满一碗,双手捧到他面前:公子,敬你。
郑昊接过酒碗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热辣甘醇,灵气顺着经脉散开,确实是好东西。他放下碗,夹了一块铁背熊掌送入口中,肉质软糯弹牙,香料与灵药的味道层层绽放。杨逍见他吃得畅快,自己也放松了些,连饮了两碗酒后话也多了起来,絮絮叨叨说着银石城的市井见闻和万毒宗在边境的种种恶行。
郑昊边吃边听,心中已有了计较。
只是他没想到,他想饭后处理的事,有人根本不给他那个时间。
与此同时,城主府内。廖凯负手站在堂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方才万毒宗传讯,那通暴怒的斥骂还在他耳边嗡嗡作响——两个内门弟子的魂牌碎了,是今天来银石城的。万毒宗那边的口气明明白白:人是在你的地盘上出的事,你廖凯要是查不清楚,你那个城主就别想好过了。
废物!两个通脉八层的弟子,出门办点小事都能被人弄死!廖凯一脚踹翻旁边的花架,瓷盆碎裂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堂里格外刺耳。他在原地转了两圈,忽然想起什么,抬手召来一名亲卫:今日那两个弟子出城前,最后接触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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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卫躬身禀报:回城主,是西市一个卖药材的摊贩,叫杨逍。那两个弟子说他偷了宗门的血毒花,把他带出城去了。后来杨逍独自回来的,还带了个生面孔的年轻人,这会儿正在药膳楼吃饭。
廖凯眯起眼睛,手指捏得咔咔作响。杨逍回来了,两个万毒宗弟子却没回来——答案已经明摆着了。不管是谁帮杨逍动的手,敢在银石城杀万毒宗的人,就是在他的地盘上扇他的脸。况且万毒宗那边已经发了话,他若不给个交代,别说每月那六成灵石的分成泡汤,他的小命怕是都保不住。
药膳楼?廖凯冷笑一声,从墙上摘下一柄乌黑的法器弯刀别在腰间,倒是会享受。行,本城主亲自去会会他,让他吃了多少都给我吐出来。他大步跨出堂门,朝堂下十几名城卫军一挥手,声音冷厉:都带上家伙,跟我走!
十几名城卫军刀剑出鞘,甲胄铿锵,在廖凯身后列成两列,浩浩荡荡出了城主府,一路朝药膳楼的方向卷去。沿途行人纷纷避让,商铺老板探出半个脑袋又飞快缩回去,整条主街的气氛骤然紧绷起来。方才还在议论杨逍的那些摊贩远远看见廖凯的身影,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