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回去了。”我说。
姐弟二人对视了一下,同时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她可能有点害怕。”
娜斯佳带我上去,我跟在她身后,身后又传来熊的哀嚎。
厚重的圆形铁门在身后合上,正午的阳光从古籍馆的穹顶倾泻而下,暖金色的光瀑里浮着微尘。
“不吃饭了。”我推醒打瞌睡的尼娜,“回去还有事。”
尼娜的脸一下子垮了。她从早上就念叨着流风家的烤鸡,这会儿听说要走,嘴噘起来,能挂住一只桦皮桶。“姐,我都等了一上午了……”她步子拖拖拉拉,灰溜溜跟在我身后。
我随口问她上午在古籍馆待得怎么样。她说她不识字,那些厚书对她来说和砖头没什么两样,呆着没意思就四处溜达,顺便找管家要了些松明。
“融些松焦油,给老尼浑调漆刷神像用。”她把掏出个小袋子把口扎紧,仰头看我,“我磨了管家一上午才给我这么一小袋。”
松明。这个词像一根针,轻轻扎了我一下。
“那你非找他要。”
“北山所有的松明都是流风家产出的,等下次一起分,指不定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娜斯佳漫不经心陪我们往外走。“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你来要他们随时会给你的。不过在我出生之前,松明比现在金贵得多。那时候整个北山,只有流风家舍得用松明引火。其他人连闻都闻不着。”她停了一下,嘴角又翘起来,那副调皮的样,“那时候的流风家,可比现在风光多了。”
“老尼浑告诉我那是因为你们那时候根本不把松明分给别人用!”尼娜呛道。
娜斯佳仿佛没听见一般,轻轻整理了一下裙摆。
我却深深被这个信息震住了。放火人名单上,有一个人的名字凸显出来。
那把火就是在娜斯佳出生前一两年点燃的。那时伊万正值壮年,是流风家唯一的掌权人,是否分享松明,完全是他一言堂。我的鼻腔已经充满了噩梦里那人身上刺鼻的松明味道,那扳指的主人……是伊万。
我决定和伊万再次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