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师傅用绿色灯光向司机显示了同样的信号,刘师傅两个长长的汽笛,内燃机车随即发出了一阵咆哮,向着来时的方向退行而去。
铁路听觉退行信号。
孙师傅刚刚指挥列车完全退入侧线,还没有来得及显示停车信号,邻近的正线铁轨就开始微微震动起来。
孙师傅目光下意识的顺着铁轨望向远处,黑暗中,两束明亮的灯光越来越近,伴随着沉闷的轰鸣声,两列装甲列车正沿着正线疾驰而来。
它们的外形与普通的货运列车截然不同,车头焊接着厚重的钢板,驾驶室只留下一道狭长的观察缝,车顶架设着23毫米机关炮和重机枪。
后面的车厢同样经过了改装,车厢外侧焊接着装甲板,车窗改造成了射击孔,车厢顶部每隔几米就有一个武器基座。
两列装甲列车以至少六十公里的时速从孙师傅面前呼啸而过,卷起的气流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车轮碾过铁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连道砟都在微微颤抖。
孙师傅站在原地,望着那两列装甲列车消失在夜色中,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乖乖。”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驾驶室里的刘师傅:“看清楚了吗?”
刘师傅从驾驶室里探出半个身子,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发愣:“看清楚了,装甲列车,两列,往南开。”
“往南开……”
孙师傅重复了一遍这句话,然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城南是第三师的防区,看来前指对南边还是挺上心的。”
刘师傅重新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上心不上心的咱也管不着,我就想知道,咱这车货啥时候能卸完。”
孙师傅笑了笑,举起信号灯:“等着吧,等调度通知咱们回去,再接着干。”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说实话,刚才那两列装甲列车开过去的时候我还真有点热血沸腾的感觉,从来没见过这阵仗了。”
刘师傅吐出一口烟雾:“九八年抗洪那会儿那阵仗不比这小。”
“那不一样。”
孙师傅摇了摇头,目光望向装甲列车消失的方向:“那会儿是跟老天爷较劲,这会儿是真刀真枪地跟那些东西拼命。”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但愿明天天亮后,还能看到更多这样的列车开过去。”
“先别天亮了,你先把红灯给我支上。”
刘师傅笑呵呵的说道,孙师傅才发现,刚刚光顾着震惊了,手里的信号灯还是绿灯。
“支支,我这就给你支上。”说着孙师傅直接将信号灯调换到红灯,顶在了刘师傅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