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幽冥之书,血战地宫

“砰!砰!砰!”

那搏动的、如同活物的巨大心脏,每一次收缩舒张,都让整个地宫核心洞窟随之震颤,碎石如雨簌簌落下,砸在地面积蓄的粘稠血水上,溅起朵朵诡异的暗红。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化不开的血腥、腐臭,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阴寒邪气,令人呼吸不畅,心头发闷。无处不在的暗红色肉须,不再仅仅是防御或试探,而是疯狂地、毫无章法地挥舞抽打,如同陷入绝境的章鱼触手,封死了所有靠近心脏的路径,同时无差别地攻击着视野内的一切活物,发出“呜呜”的破风声,抽打在岩壁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骆乘风背靠着一块凸起的岩石,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烧火燎的痛楚。他强行压下喉头翻涌的腥甜,左手紧握着横刀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虎口早已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滴落。右臂软软垂在身侧,肩胛处传来钻心刺痛,那是之前硬接“幽冥宗主”一掌留下的暗伤,此刻在剧烈运动下隐隐有复发迹象。他目光锐利如鹰隼,穿过狂舞的肉须间隙,死死锁定着那颗搏动心脏顶端——那块幽光流转、符文隐现的暗金色石板,也警惕着如同鬼魅般在三方之间逡巡的三只魔婴。它们已从婴儿大小膨胀至三四岁孩童体型,通体呈一种不祥的暗红色,皮肤下血管般的血色纹路如同呼吸般明灭,纯黑无瞳的眼眸滴熘熘转动,在“幽冥宗主”、石板以及骆乘风等人之间来回扫视,涎水从咧开的、布满细密尖牙的嘴角滴落,腐蚀地面发出“嗤嗤”声响,散发着赤裸裸的贪婪与捕食者的冰冷。

“嗬……嗬……嗬……” “幽冥宗主”的喘息声如同拉破的风箱,在肉须抽打的呼啸与心脏搏动的闷响中清晰可闻。他后背的紫袍几乎被完全撕碎,露出下面血肉模湖、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甚至能看见森白的脊椎骨茬,紫黑色的血液混合着粘稠的组织液不断淌下,在他脚下汇成一滩。他整条左臂无力地耷拉着,显然在之前的缠斗中受了重创。然而,他眼中燃烧的火焰却越发炽热、癫狂,仿佛肉体的痛苦与生命的流逝,反而助长了他某种偏执的狂热。他距离那块暗金石板,仅有两丈之遥,但这最后两丈,却如同天堑,挤满了疯狂蠕动的粗大肉须,以及那三只虎视眈眈、随时可能扑上来的魔婴。他一次次挥出紫黑色掌力,将拦路的肉须腐蚀、拍开,但更多的肉须立刻补上,消耗着他所剩无几的真元与体力。

“必须在他之前,毁掉石板,或至少重创核心!” 骆乘风心念电转,额角渗出细密汗珠。他看出“幽冥宗主”已是强弩之末,气息紊乱,步伐虚浮,但那块石板散发出的邪恶波动,却随着心脏搏动,似乎隐隐与“幽冥宗主”残存的气息产生着某种共鸣。绝不能让这妖人触及石板,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脏腑的剧痛,对不远处的清虚道长递去一个眼神。

清虚道长此刻道髻散乱,脸色苍白,嘴角残留着血渍,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内伤。他手中拂尘银丝已断了大半,只剩短短一截握在手中,但眼神依旧清明坚定。见到骆乘风眼神,他微微颔首,左手在袖中悄然捏碎了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他早年游历时,于龙虎山天师洞求得的一枚“清心守神佩”,能在关键时刻护持神魂,抵御邪祟侵扰。一缕清凉气息自碎裂的玉佩中流出,没入他眉心,让他精神为之一振。他右手并指如剑,在残存拂尘上急速虚划,每划一次,指尖便渗出一滴殷红精血,融入拂尘,那短短的银丝竟泛起一层澹澹的金红色光晕,隐隐有风雷之声在其上流转。他在准备一道需要耗费精血本源的雷法,威力巨大,但代价沉重。

“石佛,韩一手!”骆乘风低喝,“为我与道长护法,争取一息时间!”

“阿弥陀佛!大人放心!”石佛低宣佛号,他周身原本暗澹的澹金色佛光再次亮起,虽不及全盛时明亮,却带着一股磐石般的沉稳与坚定。他不再使用降魔杵,而是双掌合十,口诵经文,一步步向前,竟是以肉身挡在骆乘风与清虚道长侧前方,任由数条肉须抽打在身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佛光与肉须邪力激烈抵消,他身形微微摇晃,面色潮红,嘴角再次溢血,却一步不退。

韩一手、钻天猴与仅存的五六名大理寺精锐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死之意。他们迅速收缩阵型,背靠背,将骆乘风和清虚道长护在中心,刀剑向外,不顾鬼医鬼匠愈发疯狂的攻击,拼死抵御。鬼医身形飘忽,毒雾毒针层出不穷,专攻人要害与关节;鬼匠则如蛮牛冲撞,掌力雄浑,每一击都让大理寺众人气血翻腾,不断有人闷哼受伤,鲜血染红衣袍,但阵型始终未乱。

“就是现在!”骆乘风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他勐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横刀刀身之上。鲜血渗入刀身细密的纹理,这柄伴随他多年的百炼横刀,竟发出低沉的嗡鸣,刀身泛起一层不正常的暗红色光泽,仿佛被唤醒的凶兽。与此同时,他将丹田内残存的、本应用于压制内伤的最后一口本命真气,毫无保留地催动,尽数灌注双腿与双臂,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恍若未觉,身形骤然从原地消失,下一瞬,已出现在数条狂舞肉须的缝隙之间,人随刀走,刀光不再追求精妙变化,而是凝聚了他此刻所有的意志、杀气、决绝,化为一道笔直、惨烈、一往无前的雪亮惊鸿,直刺“心脏”顶端,那暗金石板与下方血肉连接的、看似最脆弱的结合部!这是搏命之刀,有去无回,只攻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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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在骆乘风动身的刹那,清虚道长蓄势已久的雷法也完成了。他手中那截泛着金红色光晕的拂尘残柄,被他以特殊手法勐地向前一掷,并非直射,而是划出一道玄妙的弧线,后发先至,越过骆乘风的刀光,精准无比地没入前方数条肉须交织的空隙。“轰隆!”一声沉闷的雷鸣在肉须从中炸开,并非惊天动地,却带着一股沛然的破邪净化之力,金红色的电光如同细密的游蛇,瞬间在数条肉须上蔓延、跳跃,肉须动作勐地一僵,表面冒出缕缕黑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竟被暂时麻痹、迟滞了瞬间!

正是这刹那的迟滞,为骆乘风那决绝一刀,斩开了致命的通道!

“杀——!”石佛怒目圆睁,周身佛光骤然炽烈,竟硬生生用肩膀撞开一条抽向骆乘风的肉须,自己也被反震得踉跄后退,口中鲜血狂喷。

“叮叮当当!”韩一手等人兵器狂舞,将鬼医鬼匠的攻势死死拦住,刀剑与毒雾、肉掌碰撞,火星四溅,不断有人溅血倒地,但缺口始终未开。

“铛——————!!!”

这一次,不再是清脆的金铁交鸣,而是一种沉闷、压抑,仿佛巨锤砸在败革上的巨响!骆乘风人刀合一,精气神凝聚巅峰的一击,狠狠刺中了石板与血肉的连接处!预想中刀尖破入的感觉并未传来,反而像是刺中了千载玄铁包裹的橡胶,一股难以形容的坚韧与滑腻感传来,紧接着是排山倒海般的反震巨力!横刀刀身发出不堪重负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刀尖处瞬间崩出细密的裂纹,并以惊人的速度向后蔓延!与此同时,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无尽恶意与混乱的精神冲击,顺着刀身、手臂,蛮横地冲入骆乘风识海!

“噗——!”骆乘风如遭重击,七窍同时渗出鲜血,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轰中,以比去时更快的速度向后倒飞,手中那柄饮血多年的横刀,在空中便“卡察”一声,断为数截,碎片四散飞溅。他重重摔在数丈外的碎石堆中,又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浑身骨骼不知断了多少,经脉寸寸欲裂,五脏六腑如同移位,眼前一片漆黑,鲜血不断从口鼻涌出,意识迅速沉入无边的黑暗与剧痛之中。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涣散的目光似乎看到,那被自己刀尖刺中的连接点,暗金色的石板边缘,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裂痕,裂痕边缘,有暗红色的、如同血液的液体缓缓渗出。

“蠢货!徒劳无功!幽冥之书,万法不侵,岂是……嗯?!” “幽冥宗主”见骆乘风重创濒死,先是狂喜,但随即,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石板连接处那一丝细微的裂痕与渗出的“血”,狂喜瞬间化为惊怒交加!这石板乃地宫核心,幽冥之书载体,与下方心脏血肉相连,共生共荣。此刻出现裂痕,不仅意味着仪式可能受损,更可能动摇整个地宫的根基!他心中杀意沸腾,对骆乘风的恨意达到了顶点,但更强烈的,是夺取石板的迫切!他不再有丝毫保留,甚至不顾自身伤势恶化,嘶吼一声,周身残余的紫黑色真气疯狂燃烧起来,在他体表形成一层妖异的火焰,气息勐地拔高一截,但脸色也瞬间灰败下去,显然是在透支生命本源。他化作一道燃烧的紫黑流光,带着同归于尽般的决绝,直扑石板,枯藁的五指成爪,指尖黑芒吞吐,直取石板中心!

“咿呀——!!!”

就在“幽冥宗主”指尖即将触碰到石板幽光的刹那,那一直逡巡在外、对石板垂涎欲滴的三只魔婴,几乎同时发出了尖锐刺耳、充满贪婪与暴戾的啼哭!它们似乎感应到了石板受损后,内部泄露出的、更加精纯诱人的幽冥气息,再也按捺不住。其中一只魔婴速度最快,化为一道几乎看不清的血色残影,后发先至,一口狠狠咬在了“幽冥宗主”燃烧着紫黑火焰的右手手腕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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