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尸的怒吼如同闷雷,在封闭的石室中激荡回响,震得人耳膜生疼。它幽绿的眼眸死死锁定骆乘风,那柄沉重的巨斧从岩壁中拔出,碎石簌簌而落。方才那一记乌光(一枚特制的透骨钉)虽未能伤其根本,却已将其彻底激怒。
“骆大人!清虚道长!”石佛、韩一手等人见到援兵到来,精神大振,迅速向骆乘风靠拢。众人汇合,压力骤减,立刻结成一个更大的防御圆阵,将手持古灯的石佛护在中心,警惕地面对周围依旧源源不断涌出的普通阴尸,以及那最为恐怖的暗金巨尸。
骆乘风目光扫过石室内的尸山血海、诡异的血色漩涡,最后落在那扇洞开的、散发出奇异香味的巨大黑门上,眉头微蹙。情况比他预想的更糟。不仅阴尸数量远超隐鳞谷,竟然还出现了“金尸”这种传说中的邪物。这地宫,比想象中更加凶险。
“骆大人,此物乃是前朝秘法炼制的‘金尸’,刀枪不入,力大无穷,且行动并不迟缓,需以纯阳至宝或雷霆手段方可克制。其弱点或在头颅灵台,或于心口要害,但寻常刀剑难伤分毫!”石佛语速极快地将所知信息告知。
清虚道长拂尘一甩,目光如电,看向那金尸,又瞥了一眼它身后洞开的石门,沉声道:“此獠受地宫阴煞滋养,又得那邪门香气加持,已成气候。更麻烦的是,那石门之后,阴邪之气凝而不散,恐是此间枢机,或为养尸之地,或为阵眼所在。不破其源,恐难以灭杀此獠。”
骆乘风微微颔首,他自然看出这金尸非同小可,更看出那石门和血色漩涡是关键。他目光转向石佛手中的“薪火传灯”,灯焰在方才的爆发后,此刻已恢复成原本稳定的豆大火苗,但那温暖的光芒,依旧让周围的阴尸有些畏缩不前,金尸似乎也对其颇为忌惮。
“石佛,古灯可还能催动?”骆乘风问道。
石佛点头,又摇头:“此灯自有灵性,方才危机之时自行护主,光芒大放,暂时逼退了金尸。但贫道内力浅薄,无法主动催发其威能,只能持之护身,对阴邪略有克制。”
“暂且足够。”骆乘风不再多言,横刀斜指金尸,朗声道,“陈铮,带人结‘天罡伏魔阵’,清剿阴尸,护住道长和石佛!道长,此獠与那邪门,劳烦您与石佛共谋破之!这金尸,交给我!”
“是!”陈铮应声如雷,与三十名精锐迅速变阵,以骆乘风为锋失,结成攻击阵型,刀光霍霍,箭失如雨,迎向那些重新涌上的普通阴尸。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专攻阴尸头颅关节,虽无法速胜,但稳扎稳打,逐渐将阴尸的攻势压制下去。
清虚道长与石佛对视一眼,默契顿生。清虚道长手掐法诀,口中念念有词,背上的古剑“呛啷”一声自行出鞘半尺,剑身清光流转,一股中正平和的浩然剑气弥漫开来,让周围的阴邪气息都为之一清。他目光锁定那仍在缓缓旋转、但被阴磷雷火弹重创后缩小许多的血色漩涡,以及那扇洞开的黑门,显然在寻找破阵关窍。
石佛则手持古灯,一边警惕金尸,一边快速观察石室内的布局和那些诡异纹路,试图找出此地阵法的薄弱之处或生门所在。
而那金尸,在最初的怒吼之后,似乎也察觉到了新来的这批人不好惹,尤其是骆乘风身上那股凛冽的杀气,让它幽绿的鬼火眼眸中闪过一丝本能的警惕。但它生前或许是勇冠三军的悍将,死后被炼成僵尸,凶戾更胜往昔,岂会退缩?它再次发出一声咆哮,目标直指骆乘风,巨大的战斧拖在身后,迈开沉重的步伐,轰隆隆地冲了过来,每踏一步,地面都为之震颤!
面对这如同山岳倾覆般冲来的金尸,骆乘风不退反进,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迎了上去!他速度极快,在庞大笨拙的金尸面前显得异常灵活,瞬间便已切入金尸身前三尺之内!
金尸巨斧横扫,带起凄厉的破空声,覆盖范围极大,意图将骆乘风拦腰斩断。然而骆乘风似乎早有预料,在巨斧及体的刹那,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向后折倒,几乎是贴着斧刃滑了过去,同时手中横刀化作一道惊鸿,疾刺金尸持斧手腕的关节连接处!那里虽有铠甲保护,但关节处总是相对薄弱。
“叮!”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横刀精准地刺在腕甲缝隙,爆出一溜火星!金尸手腕一震,横扫之势为之一滞,但骆乘风这凝聚了八成内力的一击,竟只在腕甲上留下一个白点,未能刺入分毫!好硬的铠甲!好强的防御!
骆乘风心中一凛,借力向后飘退,避开金尸另一只如同巨锤般砸来的拳头。拳风呼啸,擦着骆乘风的衣角掠过,刮得他脸颊生疼。
试探一击,骆乘风已对这金尸的防御和力量有了初步判断。刀枪不入,力大无穷,名不虚传。寻常攻击,根本无法破防,更遑论伤其根本。而且这金尸看似笨重,实则战斗本能犹在,招式虽无章法,但势大力沉,速度也不慢,极难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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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金尸两击不中,凶性大发,双臂张开,如同巨熊抱树,合身向骆乘风扑来,竟是要将他抱住,以蛮力勒杀!
骆乘风眼神冰冷,体内真气急速流转,身形如风中柳絮,在金尸双臂合拢的瞬间,间不容发地从其腋下穿了过去,同时反手一刀,斩向其膝盖后弯的筋腱部位!无论多么坚硬的防御,关节连接处总是弱点。
“铛!”又是一声脆响,依旧未能斩入,但巨大的力量让金尸膝盖一软,庞大的身躯晃了晃。
骆乘风趁此机会,身形如电,绕到金尸身后,横刀高举,凝聚全身功力,刀身之上隐隐有风雷之声响起,狠狠斩向金尸的后颈!那里是头盔与肩甲的连接处,防御或许最弱!
“天诛·裂风!”
这一刀,快如闪电,势若奔雷!是骆乘风压箱底的绝技之一,专破重甲!
“铛——!!!”
这一次的声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如同斩在了万载玄铁之上!金尸被斩得向前一个趔趄,后颈处的铠甲凹陷下去一大块,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但也仅此而已!依旧未能斩开!反倒是骆乘风被巨大的反震之力震得手臂发麻,气血一阵翻腾。
“这……”饶是骆乘风心志坚定,也不禁微微变色。这金尸的防御,简直超出了常理!连他全力一击,配合“裂风”这等破甲刀法,竟然也只能留下裂痕,无法破防!这还怎么打?
“骆施主!此獠受地宫阴煞与那邪香滋养,已成铜皮铁骨,寻常刀剑难伤!当以点破面,攻其关节、眼、口、耳等柔软之处,或以纯阳雷火之力破其邪体!”清虚道长的声音适时传来,带着一丝凝重。他方才一直在观察金尸,见骆乘风试探数招,已看出端倪。
与此同时,清虚道长手中拂尘一挥,数道清光激射而出,并非射向金尸,而是射向石室地面那些诡异的暗红色纹路,以及那缩小的血色漩涡。清光没入地面,如同水滴入油锅,发出“嗤嗤”声响,地面上那些纹路的光芒瞬间暗澹了不少,血色漩涡的旋转也微微一滞。显然,道长在尝试破坏此地的阵法根基,削弱对金尸的加持。
石佛也没闲着,他一手持灯,一手快速从怀中掏出数枚颜色各异的符箓,口中念念有词,将符箓一一弹射向石门方向,试图干扰那奇异香气的源头,或者探查石门后的虚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