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大步走出书房。夜风吹拂着他冷峻的面容,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随着赵文谦的被灭口,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正式拉开了序幕。而这场风暴的核心,直指那隐藏在黑暗深处的神秘组织——“幽冥”!
同一时间,天阙山,玄微观后山精舍。
骆乘风站在院中,遥望京城方向,手中捏着一份刚刚用飞鸽传来的密报。密报上只有简单的两行字:“鱼已死,网未破,得饵若干。鼠遁,火现。”
“鱼已死”,赵文谦被灭口;“网未破”,“幽冥”的网还在;“得饵若干”,拿到了赵文谦的部分罪证;“鼠遁”,杀手逃脱;“火现”,确认了“幽冥”的标记。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预料到“幽冥”会灭口,但没料到对方的动作这么快,这么果决,派出的杀手如此厉害,连“暗影”都没能留下。看来,京城的水,比想象的还要深。
“幽冥”在朝中的势力,恐怕不止一个赵文谦。那些账册和密信指向的几位大员,才是真正的大鱼。但想要动他们,没有铁证,难如登天。赵文谦一死,很多线索就断了。刘能那个管家,是关键,但以“幽冥”行事之狠辣,未必能从其口中得到太多有价值的东西,甚至,刘能自己可能也所知有限。
不过,有了这些账册和密信,至少可以顺藤摸瓜,敲山震虎,让“幽冥”在朝中的势力有所忌惮,暂时不敢轻举妄动。这也就为他这边,争取了时间。
骆乘风将密报凑近灯火,看着其燃成灰尽。火光映照着他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却暗藏雷霆。
赵文谦的死,是“幽冥”狗急跳墙,也是他们自断一臂。这说明了什么?说明“幽冥”感觉到了危机,感觉到了唐敬之、李秉忠,还有他骆乘风的步步紧逼。他们急于切断线索,掩盖痕迹。
但越是如此,越说明“幽冥”所图甚大,也越说明,天阙山地宫中的秘密,对他们至关重要。重要到不惜暴露在京城的部分力量,也要确保地宫之行的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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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陵道……子丑之交……”骆乘风低声重复着慕云州提供的线索。明天,就是约定之期了。隐鳞谷,寒鸦岭,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幽冥”会在隐鳞谷布置怎样的陷阱?地宫之中,又隐藏着怎样的杀机?还有那位神秘的墨姓老者,他会在何时,以何种方式,再次出现?
所有的一切,都将在明夜,见分晓。
骆乘风转身,看向精舍内。透过窗纸,可以看到骆心萍依旧守在慕云州床前的身影,以及那盏“薪火传灯”稳定而温暖的光芒。慕云州的情况已经稳定,有清虚道长和骆心萍照料,加上古灯奇效,应该无碍。这盏灯,是揭开地宫秘密的关键之一,必须保护好。
他又想起寒鸦岭密道中的毒障和虫潮,以及韩一手等人所中的“蚀心砂”之毒。石佛和清虚道长正在加紧研究解毒之法,但“七叶明心莲”可遇不可求。或许,可以从那位墨姓老者身上着手?
“大人。”陈铮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中,低声道,“一切都已准备就绪。隐鳞谷那边,按照您的吩咐,明面上由您亲自带队,挑选了五十名精锐,公开前往。暗地里,石佛带着十名擅用毒、精通机关的好手,以及韩一手、钻天猴恢复较好的几名‘暗影’,已秘密前往寒鸦岭外围待命,一旦毒障克制之法有所进展,或找到其他路径,可立刻行动。袁先生那边,对古灯和令牌的研究又有新发现,他说……似乎找到了点燃另一部分星图的关键。”
“哦?”骆乘风目光一闪,“说具体点。”
“袁先生说,根据慕公子所述,古灯是在他遭遇致命危险时自动护主,才被点燃。而令牌上的纹路,与古灯灯座底部的某些凹槽完全吻合。他推测,古灯、令牌,以及可能存在的其他信物,需要以特殊的方式组合,并在特定的时机——比如地宫核心的某种机关前,或者月相、时辰达到某种条件时——才能被真正‘激活’,从而揭示出完整的地图或开启通道。”陈铮禀报道。
“特殊的时机……子丑之交……”骆乘风若有所思。隐鳞谷之约,就在明夜子时。“幽冥”选择这个时间,恐怕不是随意为之。难道,子丑之交,就是开启地宫核心的“特殊时机”?
“告诉袁先生,继续研究,务必在明晚之前,拿出一个可行的推测。另外,加派人手,保护好他和古灯、令牌。”骆乘风吩咐道。
“是!”陈铮应下,迟疑了一下,又道,“大人,还有一事。京城那边传来消息,唐大人和李大人已经依计行事,开始暗中调查账册和密信指向的那几位大员。但……阻力很大,那几位似乎有所察觉,开始反扑。朝中已有御史弹劾唐大人和李大人‘罗织罪名,构陷大臣,扰乱朝纲’。”
“跳梁小丑,不必理会。”骆乘风冷笑一声,“唐敬之和李秉忠,一个是大理寺卿,一个是都察院左都御史,若是连这点风浪都经不起,也坐不到今天的位置。让他们闹,闹得越凶,露出的马脚就越多。我们的重点,是天阙山。只要拿下‘幽冥’,找到地宫中的关键证据,京城那些魑魅魍魉,自然不攻自破。”
陈铮心中一凛,知道大人这是要集中力量,毕其功于一役了。明夜之战,至关重要。
“还有,那位墨姓老者,有消息吗?”骆乘风问。
陈铮摇头:“毫无踪迹。此人像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属下已加派了人手,在天阙山周边村镇暗中查访,但至今未有收获。不过,石佛根据老者留下的药糊分析,认为他极有可能是一位隐居山林的用毒和医术大家,而且对前朝皇室和墓葬机关之学,颇有研究。否则,不可能对‘蚀心砂’、‘尸腐甲’、‘双尾铁蝎’如此了解,还能配制出压制之药。”
“用毒大家……医术圣手……熟悉前朝秘辛……”骆乘风沉吟道,“此人到底是敌是友,目的为何,明日或许就能见分晓。传令下去,明日入夜之后,天阙山周边百里,进入一级戒备。所有可疑人物,一律监控,但不要打草惊蛇。尤其是隐鳞谷和寒鸦岭方向,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来报。”
“遵命!”
陈铮领命退下,身形融入夜色之中。
骆乘风独自立于院中,夜风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他抬头望向北方,那里是隐鳞谷的方向,也是寒鸦岭的方向,更是那座沉睡百年的前朝帝陵所在。
山雨欲来风满楼。明夜,便是图穷匕见之时。
是揭开百年隐秘,粉碎“幽冥”阴谋,还是深陷地宫,埋骨其中?
骆乘风的手,缓缓握紧了腰间的刀柄。冰冷的触感,让他纷杂的思绪沉淀下来,化为磐石般的坚定。
无论前路如何,这一战,无可避免。
那就,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