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尾铁蝎受此重创,凶性大发,独眼中绿光疯狂闪烁,不顾一切地再次扑向韩一手!但就在这时——
“嗖!”
一支乌黑的、没有尾羽的短箭,从通道深处无声无息地射来,快如闪电,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双尾铁蝎那只完好的幽绿眼睛,从脑后贯出,将其牢牢钉在了地上!
双尾铁蝎身体勐地一僵,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
所有人都愣住了,望向短箭射来的方向。通道深处,一片漆黑,寂静无声,仿佛刚才那一箭只是幻觉。
但那双尾铁蝎的尸体,和贯穿其头颅的短箭,却是真实存在的。
“谁?”钻天猴强忍喉咙剧痛,嘶声问道,手中扣紧了透骨针。
通道深处,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不紧不慢,沉稳有力。紧接着,一点昏黄的光晕亮起,照亮了来人的轮廓。
那是一个身形略显句偻的老者,穿着粗布衣衫,背着一个破旧的药篓,手里提着一盏样式古旧的风灯。老者面容清癯,皱纹深刻,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点寒星。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踏得很稳,仿佛对周围的环境了如指掌。
看到韩一手等人的惨状,老者眉头微皱,快步上前,先是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地上死去的双尾铁蝎,然后目光落在中毒最深的韩一手和断臂队员身上。
“蚀心砂混合腐骨草、鸠羽蕈的毒,外加尸腐甲的秽气,还有这铁蝎的尾钩余毒……能撑到现在,也算命大。”老者开口,声音沙哑低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你……你是谁?”韩一手强撑着问道,手按在刀柄上,虽然知道对方刚才出手相助,但在这诡异的密道深处,突然出现这么一个神秘老者,由不得他不警惕。
老者没有回答,而是放下药篓,从里面取出几个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动作娴熟地开始调配药物。“老夫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想死,还是想活?”
“前辈能救我们?”石佛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他是用毒的行家,一听老者的话,就知道对方对毒物的了解,远在自己之上,或许真有办法。
“能救,但要看你们值不值得救。”老者头也不抬,快速将几种药粉混合在一起,又加入一些粘稠的黑色液体,搅拌成糊状,“外面那些毒虫,是你们引来的?”
韩一手和石佛对视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老者也不追问,将调好的药糊分成数份,递给石佛:“内服一份,可暂时压制混合毒,延缓毒发。外敷伤口,可祛除腐毒,止血生肌。先给他们用上,能撑到出去。”
石佛接过药糊,仔细闻了闻,又用手指沾了一点尝了尝,眼中露出震惊之色。这药糊中用了好几种他只在古籍上见过记载的稀有药材,君臣佐使,配伍精妙,对眼下这种混合毒,确有奇效!
“多谢前辈!”石佛不再犹豫,立刻将药糊分给韩一手、钻天猴和中毒较深的几人内服,又将剩下的药糊小心敷在断臂队员的伤口和几处被毒血溅到的皮肤上。
药糊内服,一股清凉之意瞬间从喉间散开,蔓延至四肢百骸,胸口的烦闷和火辣辣的痛楚顿时减轻了许多。外敷的药糊接触伤口,带来一阵清凉麻痒的感觉,流血也渐渐止住。
“好药!”石佛忍不住赞道,看向老者的目光充满了敬畏和感激,“前辈救命之恩,没齿难忘!不知前辈高姓大名,为何会在此地?”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站起身,提起风灯,看向通道深处,缓缓道:“此地不是久留之地。毒瘴会缓慢扩散,那些尸腐甲虽然畏惧此处毒瘴,但时间长了,未必不敢进来。而且,这‘双尾铁蝎’通常群居,这里出现一只,附近可能还有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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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居?”众人脸色又是一变。一只就如此难缠,若是来上一群……
“跟我来,我知道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可以带你们离开这里。”老者说着,便提着风灯,向通道深处走去。
韩一手等人面面相觑,这神秘老者出现得蹊跷,但确实救了他们,而且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眼下他们身中剧毒,后路被虫潮所阻,前方吉凶未卜,似乎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跟上他!”韩一手当机立断。这老者若是想害他们,刚才不出手即可,没必要多此一举。眼下,只能赌一把了。
众人互相搀扶着,跟着老者向通道深处走去。老者对路径似乎极为熟悉,在岔路众多的通道中左拐右绕,没有丝毫犹豫。他手中的风灯,灯光稳定,照亮前方数步范围,灯光所及,可以看到通道岩壁上,不时出现一些模糊的、似乎是人工开凿留下的痕迹,但年代显然比之前工匠密道更为久远。
走了一段,通道开始向上倾斜,空气也逐渐变得不那么污浊,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气流。众人精神一振,看来老者确实在带他们离开。
“前辈,还未请教尊姓大名?您为何会在这地宫密道之中?”石佛忍不住再次问道。这老者的出现,太过离奇,由不得他不好奇。
老者脚步不停,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老夫姓墨,在此,是为了守一个约定,等一个人。”
“等人?等谁?”钻天猴忍不住插嘴。
墨姓老者没有回答,只是反问道:“你们是官府的人?睚眦卫?”
韩一手心中一凛,这老者一语道破他们的身份,绝非寻常山野村夫。“正是。前辈如何得知?”
“你们身上的制式装备,行事风格,还有那求救信号,除了睚眦卫,还能有谁?”墨姓老者澹澹道,“外面天阙山,最近不太平吧?‘幽冥’的人,是不是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