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暗子交锋,迷雾重重

唐敬之府邸,密室。

烛火摇曳,映照着唐敬之略显疲惫却锐利不减的脸。他面前站着三个身影,皆是心腹干将。

“大人,周文礼死了。”为首一人沉声禀报,他是唐敬之麾下最得力的暗探头目,人称“夜枭”,精于潜行追踪,消息灵通。“我们的人晚了一步。睚眦卫截住了周文礼的船,但人已经中毒身亡,其心腹也全被灭口。出手之人武功极高,一击毙命,现场没留下任何有用线索。睚眦卫似乎有所发现,但捂得很严实。”

唐敬之眉头紧锁。周文礼一死,指向赵文谦最直接的线索就断了。贺天雄的供词,毕竟只是水匪一面之词,没有周文礼这个中间人的指认,很难撼动赵文谦这样的朝廷大员。

“睚眦卫那边,可查到什么?”唐敬之问。

“陈铮百户似乎很忙,一直在追查周文礼的余党,排查其可能的藏匿地点。另外,他们从周文礼身上搜出了一张密信,上面提到‘老地方’、‘三爷’、‘主上’等字样,最后一个字是‘赵’,但没写完。”夜枭禀报道。

“老地方?三爷?主上?赵?”唐敬之手指敲击着桌面。看来周文礼背后确实有人,而且地位不低。这个“三爷”应该是中间联络人,而“主上”,很可能就是真正的幕后主使。那个“赵”字,几乎明示了赵文谦的嫌疑。但正如骆乘风所料,仅凭这张没头没尾的密信,定不了赵文谦的罪。

“可有查到‘三爷’是何人?”唐敬之追问。

“属下正在查。周文礼是私盐贩子,与漕帮、码头、黑市均有勾结。他口中的‘三爷’,可能是江湖中人,也可能是某个行当的排号。澜江一带,被称为‘三爷’的人不少,但能与周文礼这种级别的大私盐贩子、乃至朝中侍郎搭上线的,不多。属下初步怀疑,可能是漕帮的‘鬼手’张三,此人排行老三,心狠手辣,与周文礼有过不少交易。也可能是黑市里专门处理‘黑货’的掮客‘钱三爷’。还有可能是……”夜枭列举了几个可疑目标。

“都查,一个不漏!但要隐秘,不要打草惊蛇。”唐敬之吩咐,“另外,赵文谦那边有什么动静?”

另一名负责监视赵文谦府邸的暗探禀报道:“赵文谦这几日看似正常,上朝、下朝、处理公务,并无异常。但其心腹幕僚,还有几个与赵府往来密切的商贾,最近活动频繁,似乎在转移资产,清理痕迹。另外,赵文谦昨日秘密会见了都察院副都御使王朗,两人在书房密谈了近一个时辰。王朗离开时,神色凝重。”

“王朗?”唐敬之眼中寒光一闪。王朗是赵文谦在都察院的重要盟友,也是“清流”中的骨干,以善于罗织罪名、攻讦政敌着称。赵文谦这时候秘密会见王朗,必然是为了应对接下来的三司会审,甚至可能准备反咬一口。

“还有,”暗探继续道,“我们的人在盯着赵府时,发现昨晚有神秘人潜入赵府,武功极高,避开了所有明暗哨,在赵文谦书房停留了约一刻钟后离开。属下无能,未能跟上,对方消失在了城南的贫民区。”

“神秘人?”唐敬之心头一动。这个时候潜入赵府,定是赵文谦的“自己人”,而且必然是极为重要的“自己人”。难道是那个“三爷”?还是赵文谦背后那位神秘的“主上”派来的人?

“继续盯紧赵府,还有王朗等人。另外,设法查清昨晚那个神秘人的身份和去向。城南贫民区鱼龙混杂,要小心。”唐敬之吩咐。

“是!”

“大人,还有一事。”第三名暗探,负责打探宫中消息,低声道,“宫里传出消息,太皇太后、皇太后,还有几位有地位的太妃,都对澜江‘神灯’之事很感兴趣,派人去睚眦卫询问过。皇上似乎有些不悦,但并未阻止。另外,有传言说,那盏古灯可能有延年益寿、驻颜美容之效,甚至能辅助修炼,突破瓶颈。现在,宫里的贵人们,还有朝中一些勋贵、武将,都对此灯虎视眈眈。恐怕,骆指挥使那边,压力不小。”

唐敬之冷哼一声:“果然,树欲静而风不止。那盏灯就是个烫手山芋,骆乘风想捂在手里,没那么容易。也好,让他们去争,去抢,我们的压力反而小一些。敬之,陆明笙那边情况如何了?”

夜枭道:“刘太医说,陆评事体内生机已被激发,正在缓慢恢复。但经脉脏腑损伤太重,神魂受损,何时能醒,尚不确定。那块沾血的衣角碎片,似乎对他的恢复有助益,刘太医已将其与一些温养药材一同炮制,置于陆评事枕边,让其气息时刻浸润。”

“那就好。那块布,要派人看好,绝不容有失。”唐敬之稍微放心。陆明笙能保住性命,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会审的名单,定了吗?”

“定了。刑部派了右侍郎李贽,都察院是副都御使王朗,我们这边,是大人您。睚眦卫是陈铮百户。明日,将在刑部衙门,进行第一次会审,提审水匪贺天雄。”夜枭禀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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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贽,王朗……”唐敬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李贽是赵文谦的门生,王朗更是赵文谦的盟友,这两人在会审中,必然会千方百计地阻挠、歪曲、甚至颠倒黑白。而陈铮代表睚眦卫,态度不明,但显然不会完全站在自己这边。这场会审,从一开始,就注定不会顺利。

“赵文谦那边,肯定会指使李贽和王朗,在会审中发难。他们可能会质疑贺天雄口供的真实性,质疑陆明笙遇袭的性质,甚至可能反咬一口,说陆明笙与匪类勾结,或与那慕姓青年有不可告人的关系。我们必须做好准备。”唐敬之沉吟道。

“大人放心,我们已经收集了周文礼在澜江一带的部分罪证,包括其私盐网络、与地方官吏勾结的证据,以及与赵文谦门人之间的一些金钱往来账目,虽然不足以直接指证赵文谦,但足以坐实周文礼的罪行,并间接将火烧到赵文谦身上。另外,我们也找到了几个愿意出面的苦主,可以指证周文礼及其爪牙的恶行。”夜枭道。

“很好。明日会审,我们先不急于攀扯赵文谦,集中火力,坐实周文礼的罪行,尤其是他指使水匪袭击陆明笙和那慕姓青年的事实。只要周文礼的罪行坐实,他背后的人就脱不了干系。至于那慕姓青年和古灯,睚眦卫既然想捂,就让他们先捂着。我们要做的,是争取在会审中,拿到主导权,至少要保证贺天雄这个人证,掌握在我们手里,不能被灭口。”唐敬之部署道。

“是!”

“另外,”唐敬之目光一凝,“让我们的人,暗中调查三年前,朝中有无姓慕的官员家中,有子弟失踪,或者有什么变故。尤其是那些……与前朝可能有关联的家族。”

夜枭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但没多问,只是点头:“是,属下明白。”

唐敬之挥挥手,示意他们退下。三人悄然消失在阴影中。

密室中,只剩下唐敬之一人。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眉头紧锁。明日会审,将是一场硬仗。李贽和王朗,绝不会让他轻易过关。而陈铮和睚眦卫的态度,也至关重要。还有那盏灯,那个慕姓青年,陆明笙的伤势……千头万绪,纷繁复杂。

“赵文谦,你以为杀了周文礼,断了线索,就能高枕无忧了吗?”唐敬之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这京城的水,你趟进来了,就别想轻易脱身。明日会审,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刑部,大牢。

阴暗潮湿的地牢深处,一间被特别加固的单人囚室里,水匪头子贺天雄被沉重的铁链锁着四肢,琵琶骨也被铁钩穿过,防止他运功脱逃。他浑身是伤,脸色惨白,气息奄奄,显然在睚眦卫手中,没少受“招待”。

陈铮站在囚室外,透过铁栅栏,冷冷地看着他。明日会审,贺天雄是关键人证。他必须确保,在会审之前,贺天雄还活着,而且不会乱说话。

“贺天雄,明日的会审,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你应该清楚。”陈铮的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贺天雄艰难地抬起头,咧嘴笑了笑,露出被血染红的牙齿:“清楚……陈大人放心,小人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周扒皮指使我袭击那姓慕的和那个官差,还有那盏灯……我都招……至于别的,小人什么都不知道……”

他很清楚,自己犯的是死罪,而且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配合睚眦卫,指证周文礼,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或许还能争取个痛快。至于周文礼背后是谁,他一个水匪,怎么会知道?就算猜到了,也绝不敢说。

“很好。”陈铮点了点头,“记住,明天会审,无论谁问你,都只有周文礼。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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