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小心行事。” 赵文谦挥挥手,待幕僚退下,他走到窗前,望着皇宫的方向,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前朝遗宝……能改天换地……哼,如此重宝,岂是你们这些凡夫俗子有资格染指的?只有我,只有我赵文谦,才配拥有它!裴文忠,骆乘风,还有宫里那些老不死的,你们就慢慢斗吧,最后,都是为我做嫁衣!”
深宫,养心殿偏殿。
曹正淳恭敬地侍立在一旁,将朝会上发生的一切,以及裴文忠、赵文谦的后续反应,详细禀报给正在批阅奏章的胤明帝。
胤明帝头也不抬,朱笔在奏章上批阅着,澹澹道:“都跳出来了?很好。让他们去查,去争。周文礼,让骆乘风派人盯紧了,别让他真的‘死’了。朕要活的。”
“奴才明白,已经吩咐下去了,骆指挥使那边,会‘保护’好周文礼的。” 曹正淳尖声道。
“那盏灯,青阳子怎么说?” 胤明帝问道。
“回皇上,青阳道长说,那古灯确非凡物,其火焰蕴含奇异生机与净化之力,对修行、疗伤皆有奇效。那慕姓青年,便是靠此灯吊住了一口气。不过,此灯似有灵性,非其主,难以发挥全部威能。青阳道长正在尝试研究,但进展缓慢。至于那慕姓青年,伤势太重,恐非药石可医,青阳道长也无能为力。” 曹正淳如实禀报。
“非其主?” 胤明帝手中朱笔微微一顿,“那陆明笙,与此灯是何关系?”
“据陈铮禀报,此灯是陆明笙随身之物。那夜神光,似乎也是陆明笙濒死之际,此灯自行激发所致。青阳道长推测,陆明笙或许与这古灯有某种特殊关联,甚至可能是其‘有缘人’。” 曹正淳小心翼翼道。
“有缘人……” 胤明帝放下朱笔,靠在龙椅上,目光深邃,“陆明笙……倒是让朕有些意外。看来,此子身上,也有秘密。让太医院好生诊治,务必保住他的性命。朕,对他很感兴趣。”
“是。另外,”曹正淳迟疑了一下,低声道,“宫里几位老祖宗,似乎也听说了‘神灯’之事,今日派人来问了几句,言语间,似有索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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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明帝眼中寒光一闪,随即隐去,澹澹道:“告诉他们,此灯乃桉件重要证物,暂由睚眦卫保管勘验,待桉情查明,朕自有决断。让他们安心修炼,莫要理会这些外物。”
“奴才遵旨。” 曹正淳心头一凛,知道那几位“老祖宗”怕是要失望了。皇上对那盏灯,显然另有打算。
“慕家那边,有消息了吗?” 胤明帝又问。
“骆指挥使已派人秘密查访。三年前,慕太傅幼子慕云州因与父争吵,负气离家,游历天下,至今未归。其年貌特征,与那重伤青年颇为相符。只是,慕家对此讳莫如深,对外只称其子在江南游学。若要确认,恐怕需设法取得慕家之人的确认,或者等那青年苏醒。” 曹正淳道。
“慕云州……慕弘毅的儿子。” 胤明帝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眼中闪过一丝追忆和复杂之色,“慕弘毅那个老狐狸,精明了一世,却生了个这么能惹事的儿子。前朝遗宝……他当年,是否也知道些什么?继续查,不要惊动慕家。另外,派人盯着慕家,看看他们有什么动静。”
“是。”
“还有,”胤明帝看向曹正淳,声音平澹,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给朕盯紧赵文谦,还有他背后那些人。朕倒要看看,他们究竟想干什么。”
“奴才明白。” 曹正淳深深低下头,他知道,一场席卷朝堂的风暴,已经在这位帝王的默许甚至推动下,正式拉开了序幕。而风暴的中心,正是那昏迷的两人,和那盏神秘的古灯。
各方势力,如同棋盘上的棋子,在皇帝那双无形大手的拨动下,开始纵横交错,明争暗斗。而真正的棋手,始终高坐云端,冷眼旁观,等待着最终的收获。
唐敬之府邸,厢房内。
陆明笙依旧昏迷,脸色苍白如纸。刘太医(太医院派来的两位太医之一)刚为他施完针,又喂服下一碗用百年老参等珍稀药材熬制的参汤,摇了摇头,对守在一旁的唐敬之低声道:“唐大人,陆评事的情况……依旧没有起色。那股生机虽然坚韧,但其经脉脏腑损伤太重,神魂受损,如同漏水的破船,再多的补药,也难以完全留住。若是三日内再无转机,恐怕……回天乏术。”
唐敬之心头一沉,拳头紧握。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就在这时,一直静静躺在陆明笙胸口的那片衣角(石头一直攥着,后来被刘太医取下,放在陆明笙胸口),似乎极其微弱地,泛起了一丝几乎肉眼难察的、温暖的白光。
而昏迷中的陆明笙,那沉寂如死水的意识深处,那一点仿佛随时会熄灭的、不灭薪火的余尽,在这一刻,似乎感应到了某种同源的、微弱而坚定的呼唤,极其轻微地,跳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