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体内,那股新生的气流,在丹田中缓缓运转,所过之处,经脉虽然依旧隐隐作痛,但却比之前更加坚韧、宽阔。肋下的“蛊种”,不再有那种阴邪、躁动、随时会爆发的危险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冰冷、沉寂,却又与自身血肉紧密相连、如臂使指的感觉。仿佛那“蛊种”,已不再是外来的、要命的威胁,而是成为了他身体、他力量的一部分。墨鳞精魂的气息,也变得更加内敛、深沉,与“蛊种”的气息,达成了新的、更加稳固的平衡。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能“控制”那股新生的、融合了“蛊种”、墨鳞精魂、指骨能量以及自身内力的奇特气流了!虽然还很微弱,远不及他全盛时期,但却无比精纯,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死寂,却又蕴含生机的特性。而且,运转之间,与肋下“蛊种”所在,以及全身各处,隐隐产生共鸣,仿佛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在这股气流的滋养、或者说……掌控之下。
“这……就是‘蛊’的力量?或者说,是‘巫蛊道’的修炼法门?”陆明笙心中震撼莫名。仅仅是无意中,按照兽皮册子上的一幅图桉,运转了一下,竟然就初步炼化、融合了体内的几股异种能量,化害为利,将致命的“蛊种”,变成了自身力量的一部分!虽然这只是初步融合,距离完全掌控、运用自如还差得远,但至少,暂时解除了“蛊种”爆发的危机,甚至让他因祸得福,得到了一种全新的、奇异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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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想起阿月的话:“若能寻得正统蛊道法门,加以引导、炼化,未必不能化害为利,将这‘蛊种’炼为自身所用,甚至……借此窥得无上蛊道。”难道,这兽皮册子上记载的,就是正统的蛊道法门?是“巫蛊道”的传承?
陆明笙强压住心中的激动,低头看向石台上的白骨。此刻,他才注意到,在白骨骷髅的眉心处,似乎有一点微不可查的、暗澹的红色印记,与他肋下的烙印,有几分相似,但更加复杂、玄奥。而白骨身上残留的衣物碎片,虽然腐朽,但隐约能看出,是一种极为古老、样式奇特的袍服,并非苗疆常见服饰。
“前辈在上,晚辈陆明笙,误入此地,得前辈遗泽,感激不尽。若前辈是‘巫蛊道’传人,晚辈定不负所托,寻回道统,济世救人。”陆明笙对着白骨,郑重地行了三拜九叩大礼。无论这白骨生前是谁,留下的兽皮册子和青铜盒中之物,对他而言,不啻于再生之恩。
行完礼,陆明笙将目光投向那枚乳白色的骨哨。他将骨哨拿起,入手温润,似乎是用某种兽骨打磨而成,并无特别之处。他尝试着,将一丝那新生的、奇异的气流,注入骨哨之中。
“呜——”
一声低沉、苍凉、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号角声,从骨哨中传出。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传遍了整个石室,甚至透过石壁,隐隐传向远方。陆明笙只觉得心神一震,体内新生的气流,与这骨哨的鸣响,产生了奇异的共鸣,运转速度都快了几分。
“这骨哨……似乎能辅助修炼,或者……召唤什么?”陆明笙若有所思。他将骨哨小心收好。这三样物品,兽皮册子可能是功法传承,紫色令牌可能是身份信物或钥匙,骨哨可能是辅助法器或召唤之物,而那枚暗金丹丸……陆明笙再次取出,仔细感应。丹丸药香浓郁,蕴含的灵气磅礴,显然是疗伤圣药,或者有助于突破的灵丹。但他此刻体内能量刚刚融合,情况未明,不敢贸然服用,便重新用布包好,贴身收藏。
将三样物品收好,陆明笙再次看向白骨。白骨依旧盘坐,寂然不动。陆明笙想了想,对着白骨又拜了一拜,然后走到石室边缘,仔细观察起墙上的壁画。
壁画虽然斑驳,但仔细辨认,还是能看出一些内容。似乎描绘了一场远古的大战,无数奇形怪状的虫豸、勐兽,与一些身着古老服饰、手持奇异法器的人类,共同对抗着一些笼罩在黑雾中、形态诡异的怪物。画面惨烈,天地崩裂,星辰坠落。其中一幅画面,一个高大的人影,手持一枚光芒万丈的、形如虫豸的令牌(与青铜盒中的紫色令牌极为相似),号令万千蛊虫,与黑雾中最巨大的怪物同归于尽……最后,残存的人类,带着那枚令牌,进入了一片被沼泽和毒瘴笼罩的绝地,建立起新的家园……
“这……难道是‘巫蛊道’的起源传说?与某种灭世灾劫有关?”陆明笙心中震撼。若壁画所绘为真,那“巫蛊道”的历史,恐怕比他想象的更加久远,其传承,也关乎着某个被遗忘的、关乎天地存亡的秘密。
他还想再看,但壁画损毁严重,很多关键部分都已模湖不清,难以辨认。他又在石室中仔细搜寻了一番,除了灰尘和那具白骨,再无其他发现。地面上那“干净”的痕迹,依旧是个谜。
“此地不宜久留。”陆明笙最后看了一眼白骨和石室,转身走向来时的甬道。甬道依旧寂静,荧光石幽幽照亮前路。他沿着原路返回,很快来到了入口处。原本闭合的石壁,在他靠近时,肋下的烙印再次传来微弱的悸动,面前的石壁,无声无息地裂开,露出了外面的月光和水潭。
陆明笙钻出洞口,回头望去,石壁再次无声合拢,恢复原状,看不出丝毫痕迹。他站在水潭边,深吸一口清冷的空气,恍如隔世。短短几个时辰,他却经历了生死蜕变,得到了难以想象的机缘,也背负了更重的责任和谜团。
他摸了摸怀中贴身收藏的兽皮册子、青铜盒中所得的三样物品,以及肋下那已然与自身初步融合、化为全新力量的“蛊种”,眼神变得坚定而深邃。
“巫蛊道……‘蛊神遗蜕’……五毒教……黑蛊寨……”他喃喃自语,望向西南方向,那片被称作“万毒沼泽”的绝地。
前路,似乎更加清晰,却也更加凶险了。
他不再犹豫,转身,向着山洞的方向走去。阿虎和阿豹还在等他,而外面,或许还有追兵,还有更多的危险和挑战,在等待着他。
但此刻的陆明笙,已非之前那个内力全失、身中“蛊种”、仓皇逃命的少年。他的体内,流淌着全新的力量,他的怀中,藏着古老的传承,他的眼中,燃烧着求生的火焰,和探寻真相的决心。
夜色渐深,月光如水。山涧旁,少年的身影,消失在藤蔓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