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壁上,也开始出现一些诡异的东西。那不再是之前洞穴中粗糙的岩石,而是一种暗红色的、仿佛血肉凝固后又石化的诡异物质,表面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血管般的纹路,还在极其缓慢地、微微搏动着,散发着极其微弱的、暗红色的光芒。这些“血管”似乎与晶体台阶相连,光芒沿着“血管”流动,汇入台阶,维持着台阶的微光。
这景象,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陆明笙强忍着心中的寒意,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搏动的“血管”,只是盯着脚下的台阶,一步步向下。
又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黑暗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隐约有微弱的水声传来,夹杂着某种“滴滴答答”的声响,仿佛是水滴落入水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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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石阶到了尽头。前方豁然开朗,又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但这里,与上面那个白骨堆积、祭坛诡异的洞穴截然不同。
这里,仿佛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形成的地下溶洞。洞顶倒悬着无数巨大的、散发着幽幽蓝光的钟乳石,将整个洞穴映照得一片幽蓝,如同置身于海底龙宫。洞穴中央,是一片宽阔的地下湖,湖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近乎黑色的墨蓝色,平静无波,倒映着洞顶的蓝色光芒,显得神秘而深邃。
湖边,生长着一些奇异的植物。有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形如灵芝的菌类;有叶片宽大、脉络中流淌着澹澹银光的藤蔓;还有一些低矮的、开着惨白色小花的灌木,散发出一种浓郁的、带着奇异甜味的香气——正是之前闻到的那种甜香的源头!
而在湖泊的另一侧,靠近洞壁的地方,陆明笙看到了一排排、整齐排列的……石棺!
那些石棺,样式古朴,表面没有任何花纹装饰,只是简单的长方体,静静地躺在那里,不知道有多少年月。石棺的数量极多,一眼望去,竟有数百具之多,排列得整整齐齐,在幽蓝的光芒下,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森然死寂。
这里……难道是“五毒教”的埋骨之地?或者,是某种隐秘的墓葬?
陆明笙的心提了起来。他握紧短刀,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除了水滴声和隐隐的水流声,这里一片死寂,听不到任何活物的声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甜香和潮湿的腐朽气息,令人昏昏欲睡。
他不敢大意,没有立刻靠近那些石棺,而是先沿着湖边,小心翼翼地探查。湖水冰冷刺骨,深不见底。湖中没有任何生物,甚至连水草都没有,清澈得诡异。湖边那些散发甜香的白色小花,陆明笙更是敬而远之,他知道,越是美丽的东西,往往越是危险,尤其是在这种诡异的地方。
他走到洞穴的另一侧,靠近洞壁。这里的洞壁上,有着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迹,似乎是一条通道的入口,但已经被坍塌的巨石彻底封死,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他试着推了推那些巨石,纹丝不动,显然靠他一人之力,绝无可能打开。
难道,这里就是尽头?木先生所说的“生路”,就是这处绝地?
陆明笙心中涌起一丝绝望。他环顾四周,除了那深不见底的诡异湖泊,就是那数百具森然的石棺,以及被封死的通道。这哪里是什么“生路”,分明是另一处绝地!
不对!木先生既然指引他来此,绝不会是让他来送死!一定还有别的出路!或许,就在这些石棺之中?
这个念头让陆明笙不寒而栗。开棺?在这诡异的地方,开这些不知道尘封了多少年月、不知道装着什么东西的石棺?
他犹豫了。但环顾四周,除了湖泊和石棺,再无他物。他走到最近的一具石棺旁,石棺表面布满了灰尘和苔藓,看起来已经在这里存放了极其漫长的岁月。他伸手拂去表面的灰尘,石棺是普通的青石材质,没有任何雕刻,也没有任何标识。
要不要打开看看?
陆明笙内心挣扎。理智告诉他,在这种诡异的地方,贸然打开不明石棺,是极其危险的行为。但直觉又告诉他,木先生指引他来此,绝不会是让他困死于此,出路或许就在这些石棺之中。
他想起怀中那张木先生所留纸条的最后一句:“洞中自有生路。” 生路……生路到底在哪里?
最终,求生的欲望压过了恐惧。陆明笙咬了咬牙,将“乌鳞”短刀插入石棺盖板的缝隙,用力撬动。石棺盖板沉重异常,他用尽了全身力气,甚至牵动了肋下的伤口,剧痛传来,冷汗涔涔,才终于将盖板撬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腐朽、甜香和某种奇异药味的古怪气息,从缝隙中涌出。陆明笙屏住呼吸,用短刀将缝隙扩大,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沉重的石棺盖板,推向一侧。
“轰隆……”
石棺盖板滑开,露出棺内的景象。
陆明笙举着“乌鳞”短刀,借洞顶幽蓝光芒向内望去,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冷气,连退数步,几乎跌倒在地!
石棺之中,并无尸骨,也无陪葬品。只有一件东西——一件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颜色已经变得暗沉、但依旧能看出原本是月白色的……长衫!
这长衫的样式,陆明笙无比熟悉!这分明是木先生常穿的那种、洗得发白的月白长衫!虽然颜色因年代久远而变得暗沉,但布料、款式、甚至衣襟上那一道不显眼的、用同色丝线修补过的裂口,都与木先生身上所穿,一般无二!
木先生的长衫,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是单独一件长衫,整齐地叠放在石棺之中,仿佛某种……衣冠冢?!
陆明笙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靠近石棺,仔细查看。长衫之下,空无一物。只有一件长衫,静静地躺在那里,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难道……木先生已经死了?这里,是他的衣冠冢?不对!如果木先生已死,那在黑风林中救他、赠他墨鳞、指引他来此的,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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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个荒谬的念头,在陆明笙脑中闪过。他勐地想起,木先生那神出鬼没的轻功,那高深莫测的医术,那对“五毒教”了如指掌却又深恶痛绝的态度……难道,木先生与“五毒教”,有着极深的渊源?甚至,他曾经是“五毒教”的人?而这处隐秘洞穴,是“五毒教”的某种禁地,或者……是木先生为自己准备的“退路”?
陆明笙越想,心中越是冰冷。他伸手,想要拿起那件长衫,看看下面是否还藏着什么。但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长衫的瞬间——
“嗖!”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自石棺侧面的阴影中,勐地窜出,直扑陆明笙的面门!
那速度快如闪电,陆明笙甚至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只觉一股腥风扑面而来!他本能地后仰,同时挥动手中的“乌鳞”短刀,向着黑影斩去!
“嗤!”
短刀似乎斩中了什么,但那东西异常灵活,在空中一扭,竟避开了要害,只被刀锋划破了一点皮肉,随即“啪”地一声,落在了地上,然后迅速弹起,消失在旁边另一具石棺的阴影中。
陆明笙惊魂未定,定睛看去,只见地上留下了一小滩暗绿色的、粘稠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臭。刚才袭击他的,似乎是某种……虫子?但速度太快,他根本没看清。
是守护石棺的毒虫?还是这诡异洞穴中滋生的怪物?
陆明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握紧短刀,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洞顶的幽蓝光芒,将石棺的阴影拉得老长,影影绰绰,仿佛随时会有东西从中扑出。空气中那浓郁的甜香,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此地不宜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