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或许无心,可这话在江迟听来,无异于将他凌迟。
果然。
江迟原本正低头递水到她唇边,闻言,那原本带着一丝笨拙珍视的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他连呼吸都停了。
碎发遮住了他的眼睛,可苏锦能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刚刚因为她的纵容和那一声“走吧”而升起的、小心翼翼的暖意,瞬间被冻结成了冰碴。
紧接着,她感受到他的手臂,肌肉无意识地绷紧、僵硬,而后,那手指微微颤抖着,竟开始下意识地、慢慢退了开来。
苏锦心头猛地一揪,疼得厉害。
见程砚还想说,她猛地抬起眼吼道:
“程砚。”
“你——说——什——么?”
“闭嘴。”
而程砚看着为了维护江迟,对他那么冷漠地苏锦,被那股酸劲儿顶得彻底昏了头,冲到苏锦面前,手指颤抖着指着江迟,话像刀子一样往外冒,完全没过脑子:
“我说错了吗?他以前什么货色你不知道吗?……你还让他抱,你不嫌脏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死寂的车厢里炸开。
苏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动了。她甚至没想清楚自己要做什么,身体已经先于意识扑了过去,扬起手,用尽全力扇在了程砚脸上。
程砚的头被打得猛地偏向一侧,白皙的脸颊瞬间浮起一道刺目的红痕。他整个人都僵住了,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瞳孔紧缩,满脸的不可置信,连呼吸都忘了。
他看着苏锦,眼神从错愕,到茫然,到不可置信,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蓄满了委屈的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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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很,苏锦——你为了他,打我?”
“好啊,苏锦你好的很!”
苏锦打完这一巴掌,人也跟着愣住了。
她看着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又看着程砚那瞬间失了所有光彩、只剩下苍白和红痕的脸,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紧,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悔意如同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她看着程砚那双蓄满泪水却倔强不肯哭出来的眼睛,心里乱成一团,下意识地伸出手,想去碰碰他脸上的红痕,却又在半空停住。
一直沉默的江迟,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攥紧成拳。指节捏得发白,手背青筋暴起。他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嘴唇,此刻更是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变得惨白。
苏锦一眼就看到了江迟那双捏得发白的拳头,也看到了程砚那张写满委屈和不甘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