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染白港基地的晚风,褪去了白日喧嚣的燥热,只剩微凉的清寂。
黑色的越野平稳行驶在空旷的路上,沿途太阳能路灯次第倒退,暖黄的光斑透过车窗缝隙,零碎落在车厢里。
狭小密闭的空间内,安静得只剩引擎低沉的嗡鸣。
陆衍单手搭在方向盘上,骨节分明的手指稳稳控着车速。
另一只手,自始至终没有松开过苏锦的手。
掌心干燥温热,带着一点不容挣脱的紧握,指腹一遍遍轻轻摩挲着她纤细的指节,动作很慢、很轻,藏着落地生根的安稳与隐忍的欢喜。
方才在育苗基地的打闹狡黠尽数褪去。
此刻的静谧,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独一份的余温。
苏锦侧靠着车窗,目光落在男人利落的侧颜轮廓上。
光影切割着他凌厉的下颌线,平日里杀伐冷硬的气场尽数收敛,只剩下褪去锋芒后的温柔。
她心里清清楚楚记得他身上每一处已知的伤痕。
记得末世初临,废弃工业厂区那一场惨烈背叛。
彼时的陆衍,被亲信出卖,浑身是血、奄奄一息,躺在冰冷的牢笼之中,几乎没了生气。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他。
彼时她带着穿书的预知,抱着投资未来末世修罗王的心思,救下了这具濒临破败的躯体。
那时候她看过他遍体鳞伤的模样,亲手为他处理过溃烂的伤口,清理过狰狞的血痂。
只是那时的心动太浅,目的太明确,只剩算计与权衡。
后来朝夕相处、并肩厮杀、岁岁同行,算计慢慢落地成真心,权衡悄悄化作偏爱。
还有后来深海之中,他为了安她的心、救下濒死的江迟,纵身跃入冰冷深海,浴血搏杀变异海兽,硬生生摘下致命的变异晶核。
那一场重伤,也是她亲手处理。
只是那时他衣物未褪,她只看清了外露的伤口,从未完整、认真地看过,他这一身被岁月、厮杀、风雨刻满的斑驳。
车子稳稳停在独栋别墅楼下。
陆衍熄火,转头看向她,眼底盛着揉碎的夜色,温柔得不像话。
“到了。”
他轻声开口,嗓音带着方才隐忍的低哑。
没有多余的戏谑,没有方才耍赖的狡黠,只有踏踏实实的安静等待。
苏锦应声回神,跟着他推门下车。
别墅庭院寂静无声,屋内未开灯,沉沉的夜色笼罩着整栋房子,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与人声。
卧室关上门的那一刻,世间喧嚣尽数隔绝。
独剩他们二人。
陆衍抬手按下壁灯开关。
暖白色的柔光缓缓亮起,铺满整个卧室,柔和了他一身冷硬凌厉的线条,将他挺拔的身影衬得温顺又安稳。
苏锦抬眸望着他,眼底的促狭褪去,多了几分认真的执拗。
“验伤。”
短短两个字,语气笃定,没有丝毫玩笑意味。
陆衍看着她澄澈又坚定的眼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躲闪,没有推脱,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好。”
利落的衬衫纽扣被他指尖逐一解开。
一颗、两颗、三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