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迟紧紧攥着衣服,站在空旷的检疫大厅中,感觉自己像一件被剥了壳的祭品。周围那些目光——高振的戏谑、白大褂的审视、还有门口围观者的好奇,嫌弃,恶心,像无数根针,密密麻麻地扎在他裸露的皮肤上。
他浑身僵硬,每一块肌肉都绷紧到了极致。
但他没动。
他看着苏锦。
只要她没让他走,他就忍。
高振看着江迟那副样子,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东西,他挥了挥手,对身边一个身材壮硕、满脸横肉的检疫人员说:“老张,靠边上,把他衣服全脱了,里里外外,一寸皮肉都不能漏。”
那个叫老张的男人走过来,伸出手,就要去抓江迟的手臂。
“滚。”
江迟猛地往后一缩,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野兽般的嘶吼。
那是他身体最本能的排斥反应。
他宁愿死,也不愿再被这脏手碰一下。
老张被吼得一愣,随即恼羞成怒:“妈的,还挺烈!进了这儿,由得你挑三拣四?”说着,就要上前硬拽。
“别碰他。”
苏锦的声音比江迟更冷,她一步跨出,挡在了江迟身前,死死攥住了老张那只伸过来的脏手。
“苏小姐,这也是规矩。”老张想抽回手,却发现那女人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我们要检查他下半身是否有变异特征,裤子也得脱,这是必须的流程。”
“裤子也得脱?在这?”苏锦慢慢转过头,眼眸里已经没有了温度,只剩下暴风雨前的死寂。
高振在旁边补刀,笑得恶意满满:“当然。谁知道他裤子里藏没藏危险品?万一那是变异器官呢?老张,仔细检查,要是漏了什么,唯你是问。”
老张得了令,胆子更大了,伸手就去拽江迟的裤腰带:“听见没有?脱啊!别逼老子动手!”
“滚开!”
江迟猛地挥开老张的手,整个人推后了一大步,后背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程砚和顾寒赶紧过去挡在江迟身前。
“我看你大爷!”
苏锦终于爆发了。
她没再废话,也没再讲道理。
她抬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老张的胸口!
“砰!”
老张的身躯直接飞了出去,撞翻了一排金属器械,发出巨大的轰响。
整个检疫大厅,瞬间死寂。
苏锦站在那里,声音冷得像冰:
“高振,你他妈当我白痴是吧?”
“白港基地的检疫机器就在那儿摆着,走一趟,扫一下,有没有伤、有没有毒,一目了然。”
“你们非要搞什么人工检查?还他妈要脱裤子?”
“你当白家的机器是吃干饭的?还是你高家的人脑子被门夹了,觉得我会让你当众扒我的人的衣服?”
高振脸色一变,还想狡辩:“苏锦!你别血口喷人!这是以防万一……”
“以防你大爷的万一!”
苏锦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一步步逼近,气势汹汹:
“我告诉你高振,他是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