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点幽暗偏僻的角落,一道单薄的身影死死蜷缩在地。
粗重冰冷的铁链交错缠锁在他脖颈之上,身上只裹着一件残破不堪的囚服,布料破碎、污血浸透,单薄的身躯上布满层层叠叠的新旧伤痕。青肿淤血纵横交错,未干涸的暗红血迹顺着肌理凝固,触目惊心。
两名看守懒散站在一旁,用铁链将人随意拖拽, 肆意呵斥驱使。
那人动作稍有迟缓,迎来的便是粗暴的推搡与刻薄打骂。
男人始终垂着头,凌乱的黑发遮挡住全部眉眼,看不见半点神情。单薄脊背死死绷成一道僵硬的直线,隐忍又孤倔,如同一件被人肆意践踏、随意取乐的废弃物件,受尽冷眼欺凌,无人垂怜,可有身的气质却又让人忍不住注意他。
一旁同行众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底皆微微微动,却尽数压下了异样。
这里是赵黑虎的地界,强龙不压地头蛇。
纵然心生疑窦,也没人贸然出头干预。一旦激化矛盾,不仅会破坏刚刚谈妥的合作,众人只能按捺心绪,沉默前行。
整片人群里,唯独苏锦脚步微顿。
她的目光牢牢锁死在那道孤寂狼狈的身影上,久久未曾挪开。
因为她的异瞳透过层层残破皮肉与狼狈表象,看到了一道极致浓烈的光。
那是一团浓稠滚烫的酒红色魂光,色泽艳如沸血,翻涌不息。
而魂光最外层,缠绕着一层厚重暗沉的黑雾。
雾色死寂,裹着深入骨髓的屈辱、日夜不休的痛苦、濒临崩塌的无尽绝望。
是日复一日磋磨、践踏、折辱后,濒临碎裂的灵魂本源。
酒红炙热裹挟黑败死寂,极致的执念与刻骨的伤痛死死纠缠。
隐忍卑微的皮囊之下,藏着随时会彻底疯魔的内核。
这般独一无二、破碎又危险的魂光,苏锦从未见过。浓烈、矛盾、极具冲击力,危险得让人移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