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则会摸着他的头,疼爱的嘱咐,这些故事是秘密,叫他不要和外人讲起。
可那时赵正平不懂什么是外人,在他看来,张姨不是外人,小桃子不是外人,村里人更不是外人。
赵德总是流露出一丝他不懂的情绪,后来他才知晓,那是怜惜心疼,与怯懦。
赵德早就明了他将来会面对什么,所以才没让他像村里其他孩子一样,初中去城里念书,宁愿赵正平一辈子在村里,当个天真的傻子,也不想他独自面对世界的黑暗。
因为赵德也是软弱的,他没办法教会赵正平怎样面对人性的恶,只能教他如何逃避。
说罢,赵正平心里一阵泄气,又觉得自己确实冲动了,毫无证据,甚至按他自己的逻辑,都还没确定蔡英梅和村里人,到底有什么亲子关系。就这样和警方说,当然不会被重视。
可他控制不住,他确实急了,因为这案子查了太多年了,他这一路怎么过得无人知晓,查了多少个日夜多少人,他都没觉得累,可最近他突然就感到迷茫又绝望。
人往往越接近光明,越惧怕黑暗。
那无尽的夜里,如孤舟般一往无前,但只要看到一丝光亮,就再无法忽视身上的血和痛了。
终于接近真相,终于要够到曙光,却在门口一次次被打回原点,不是向家父子,不是向西寒,他真的已经快绷不住了,蔡英梅是他目前想到的最大可能,也是能抓住的最后一棵稻草。
他也知自己太急,可他就想要拼命证明这一次没想错,因为他太想要一个结果了。
如果不是这个人,他想不到还能再怀疑谁,到时候他该怎么办?他想都不敢想。
赵正平努力让自己平静,可颤抖的肩膀,无措的目光,都让秦升惊讶。
那样子,秦升以为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是我冲动了,秦警官,我会找到证据再来的。”
他不能为了找凶手而找凶手,秦升说的对,操之过急,只会失望,他要为了真相而找凶手。
赵正平也觉得自己这样好没意思,转身就要往外走,可秦升只愣了两秒,就拉住他,“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