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避的险,往后避一避。”
“你如今的命,不只是你我的了——是七万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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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广看着她,心头又暖又涩。
他想说好。可他知道,有些险,避无可避——龙气护体是底牌,底牌总有掀开的一天;他是主帅,主帅的旗往哪儿插,从来由不得怕不怕。
但他还是说了:“好。”
因为他还想说:美娘,你放心,朕比谁都惜命——朕的命,是拿一个世界换来的,贵着呢。
这话说不出口,就只能化成动作。他伸出手,把她拉到怀里,紧紧抱住。她挣扎了一下,怕碰着他的伤,随即就不动了,反手,也紧紧抱住了他。
烛火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叠成了一处。
血火之后的夜,格外静。帐外,是七万人安睡的呼吸;帐内,是两个人交叠的心跳。后怕、依赖、说不出口的牵挂,都化进了这一夜的帐暖春深里。
烛火燃到尽头,悄悄熄了。
乱世的风,被挡在了帐篷之外。
——
二十日后,洛阳城下,战局骤变。
久攻不下的李密,营中粮尽,军心浮动。王世充等的就是这一刻——这位忍了二十天的郑公,忽然露出了獠牙:开城,夜袭。
数千死士,衔枚出城,直扑瓦岗中军大营。同日,洛阳城头乱箭齐发,佯攻东门——声东击西,正是杨广用过、又被王世充学去的那一套。
一夜之间,瓦岗前锋大溃,连营三十里,火光冲天。
斥候的急报送进隋军中军帐时,杨广正在看新安屯田的报表。他看完急报,搁笔,走到舆图前,望着洛阳城下那片火海,缓缓道:
“李密要退了。”
“王世充腾出手了。”
“接下来——”他的手指,落在洛阳西郊的新安,“该轮到他,再打‘迎驾’的主意了。”